一连几日在树冠上蛰伏,伊芙利特挨打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变少了。
或许是她难得收敛了暴脾气,学着听话不闯祸;又或许是树上的生物本就稀疏,没那么多“意外”找上门。
毕竟她和塞拉共用一副身躯,两颗头颅同频行动时,总能避开不少之前独自莽撞时踩的坑。
只不过你生来就是挨揍,你这辈子就只能挨揍!
平静日子里,也出过“亿”次“岔子”,其中最大的一次——她们盯上了树杈间悬挂的哈基蜂巢。
那蜂巢足有磨盘大小,外层裹着厚厚的黄褐色蜂蜡,缝隙里渗出来的哈基蜜泛着琥珀色光泽,甜香隔着半米都能闻到。
伊芙利特馋得直晃脑袋,塞拉本想拦着,却架不住她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不停的望着自己,最终还是松了口。
两人刚用爪子扒开一点蜂蜡,成群的哈基蜂就炸了窝,黑黄相间的蜂群“嗡嗡”直响,对着她们的脑袋猛蛰。
伊芙利特疼得龇牙咧嘴,红黑色的脑袋瞬间肿起好几个包,整个脑袋大了一圈;塞拉也没能幸免,蜂针落在她紫黑色的鳞片上,却没掀起半分波澜——
她本就是毒属性,哈基蜂的毒液不仅对她无效,反而顺着鳞片渗入体内,让她爪子尖渗出的毒素色泽更深了几分。
“嘶……疼疼疼!”伊芙利特一边吸凉气,一边用爪子把淌出来的哈基蜜往嘴里扒,黏稠的蜜液沾得满脸都是,“但这蜜也太甜了!比之前的浆果好吃一百倍!”
正痛并快乐着,脑海里突然弹出系统提示,那个标志性的“大眼珠子”图标晃了晃,跟着跳出一行字:
【叮——吞噬哈基蜜,获得进化点30(注:此处是一口)】
“噗——”塞拉刚咽下嘴里的蜜,差点喷出来,“这系统最近是怎么了?还学起人玩梗了?”
伊芙利特也顾不上疼了,盯着脑海里乱晃的大眼珠子,小声吐槽:“就是!这晃来晃去的样子,真有点找抽!”
吐槽归吐槽,两人还是抓紧时间扒了几块带蜜的蜂巢,直到哈基蜂追得更凶,才拖着满脑袋的包,一溜烟窜到另一棵树的树冠上。
伊芙利特舔干净爪子上的蜜,又摸了摸肿起来的包,笑得一脸满足:“值了!下次要是再遇到,我还偷!”
塞拉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用尾巴卷过一片宽大的树叶,帮她扇了扇风:“先把你这满头包消了再说吧。”
伊芙利特用爪子揉了揉肿成“小山包”的脑袋,疼得嘶了一声,突然眼睛一亮,转向塞拉:“你不是毒属性吗?帮我把毒吸出来不就行了!”说着还把肿得最厉害的地方往塞拉那边凑了凑。
塞拉盯着她脑袋上亮晶晶的蜂蛰包,沉吟了两秒:“这也是个办法。”
话音刚落,她便调动体内的毒腺,让紫黑色的毒液顺着共享的身躯缓缓流向伊芙利特被蛰的部位——毒素在接触到哈基蜂残留的蜂毒时,像遇到天敌般开始主动“吞噬”,伊芙利特脑袋上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下去一点,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哎?真有用!”伊芙利特舒服地眯起眼,可下一秒又皱起眉,语气里满是委屈的吐槽,“而且这一点我要吐槽!为什么你的毒抗这么高?我跟没有一样!”她戳了戳自己刚消肿的头皮,又指了指塞拉光洁无损的鳞片,“同样是挨蛰,你一点事没有还能加强毒素,我却肿得跟个瘤子成精似的,不理解,十分的不理解!”
塞拉被她这副“控诉”的模样逗笑,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谁让你是火属性的暴脾气?我一开始接触到的就是毒属性,你继承了红龙的火焰亲和,这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她顿了顿,故意调侃道,“要不你跟我换换属性?以后我来扛揍,你去用毒?”
“才不要!”伊芙利特立刻摇头,晃得两个脑袋都跟着晃,“先不说能不能换,我还是更喜欢放火揍人的感觉!就是这毒抗……太坑了!”
说着她又拿起一块哈基蜜塞进嘴里,甜香瞬间盖过了残留的痛感,“算了算了,有蜜吃就行!毒抗什么的,不重要!”
塞拉看着她瞬间被美食“收买”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帮她清理残留的蜂毒——虽然这蠢家伙总爱闯祸,但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倒也让这单调的树上日子,多了点不一样的热闹。
哈基蜜的甜香还萦绕在舌尖,塞拉趴在粗糙的树杈上,目光追随着沼泽里摇曳的芦苇,前世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现在的她,还是曾经的林北辰吗?
这个问题像根细刺,轻轻扎在意识里,或许是,或许又不是。
曾经作为男性主人格的林北辰,如今成了双头龙蜥的一颗头颅“塞拉”;曾经在意识里掀起腥风血雨的副人格们,也随着这具新躯体悄然改变——就象伊芙利特。
前世,“暴怒”是意识空间里那个满脸戾气的男性影子,跟着其他副人格一起,让林北辰双手沾满鲜血:抢劫、破坏、甚至伤害无辜,最终被粘贴“作恶多端”的标签,一路从通辑犯沦为海底监狱的囚徒。
那座监狱明明有着和外界无异的房间,却象个镀金的牢笼,将林北辰和他体内的“怪物们”一起锁在深海之下。
可如今的伊芙利特,除了骨子里那份改不掉的暴躁,和前世的“暴怒”几乎没有相似点。
她会因为一口甜蜜欢呼,会因为被蛰疼得龇牙咧嘴,会乖乖听自己的话收敛脾气——不再是那个只会宣泄毁灭欲的影子,而是有了鲜活的情绪,有了“同伴”的概念。
塞拉轻轻晃了晃脑袋,连自己都变了太多。
曾经的林北辰,主人格是极致的冷漠,不是天性如此,而是意识空间里那个黑色扭曲球逼的——那团裹着恐惧与原罪权柄的东西,既是让他成为精神病的罪魁祸首,或许也是他能带着所有人格重生的关键。
可现在,她能清淅地感受到对伊芙利特的在意,能为躲避胭脂蛇的追杀而紧张,能因为一口哈基蜜而觉得满足,那份曾经深入骨髓的冷漠,正被这具龙蜥躯体里的烟火气悄悄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