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仍是竞价。”翠姑介绍道,“不过今日采用暗拍,每人只出一次价,出价最高的三个人进入第二轮。”
翠姑补充了一句:“所有出价均不退还。”
镖局少爷张钰问道:“若大家出的价格都一样呢?”
翠姑道:“那便抓阄。”
府尹公子吴少峰笑道:“翠姑今日竟然不想多赚钱,看来是有心仪之人了。”
其他人都望着东方庆、羞公子以及鹰钩鼻,这三人是陌生面孔。
翠姑笑道:“翠云楼若只想着赚钱,也不会有今日的地位和声望。”
那三个熟客点了点头,翠云楼有后台不假,但更多靠的还是口碑,既有达官贵人、江湖豪客的青睐,也是青楼女子心中的圣地。
据说,翠云楼一个普通的丫鬟,去小一点的地方,也有当花魁的实力。更别说正牌的妓女,不但收益高,每个月还安排检查身体。
最重要的是,这些女子挣的钱,一大半都交给翠姑打理,帮她们买铺子、置田地,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所以,翠云楼的姑娘都是人间绝色,追求者甚众,却极少有从良的。
久而久之,翠云楼的姑娘有了一个专门的称呼——云女。
鹰钩鼻忽道:“第二轮的规则是怎样的?”
翠姑道:“进入第二轮的人,我自会向其说明。”
众人无异议之后,翠姑给每人发了一张纸条,上面标了号码。
吴少峰一号,鹰钩鼻二号,东方庆三号,宋大人四号,羞公子五号,张钰六号。
宋大人和张钰见到自己的号码,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不由得皱眉深思。
“大家把自己愿意出的价码写在纸条上,然后交给我即可。”
东方庆打听过,这位苏酥姑娘一个月只接客三次,价格一般都在一千两左右。
他略作思忖,正要写,却见羞公子正眼巴巴瞅着自己,显然不知道该写什么。
东方庆想了想,朝她伸出两个指头。
羞公子顿时心领神会,写上了自己的数字。
很快,翠姑收齐了六人的报价,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下面,我从最低价开始报。”
没想到还要当众报价,这比公开竞价更刺激,除东方庆和羞公子外,其馀四人顿时有些紧张,毕竟出价最低,最丢人。
“出价最低的是五号。”翠姑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他出价……贰拾两。”
玩呢?
他是来羞辱苏酥姑娘的吗?
其他人都盯着白净秀气的羞公子,羞公子脸色绯红,头都要埋到胸口了,低声道:“我这就走。”
原来是个雏,不知道怎么混到二楼雅间的。
翠姑道:“公子不急,等第一轮结束再走也不迟,没晋级的,苏酥姑娘还有一份薄礼相送。”
羞公子手足无措,东方庆轻轻拍拍他,道:“等看一眼花魁再走,也不枉费了这贰拾两银子。”
羞公子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若是别人如此模样,定会让人心生厌恶,可羞公子却让人觉得可爱至极。
“出价排第五的是宋大人,一千五百两。”
宋大人一呆,一千五百两,搁以前就算拿不了第一,前三指定没问题,没想到今日只能捞一份薄礼。
“排第四的出价三千两。”翠姑笑意更浓,道,“是六号张钰公子。”
宋大人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同样一份薄礼,那位镖局少爷可是花了两倍的价钱。
张钰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东方庆,这是哪里来的大财主?
“恭喜吴公子,这位侠士,以及庆公子,成功晋级第二轮。”
张钰问道:“他们出价多少?”
翠姑笑道:“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反正都比你高。”
“我不信。”张钰指着东方庆,道,“我就想知道他的出价。”
翠姑惋惜道:“张公子执意如此,那我就躬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她把东方庆的纸条展示给众人看。
张钰的脸憋成猪肝色,宋大人先是一愣,接着满脸佩服。
羞公子眨了眨眼睛,浅浅地笑了。
吴公子轻轻鼓起了掌。
那纸条上赫然写着:三号,三千一两。
只比张钰高出一两银子,一点也不浪费。
高手,此人绝对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
灯光骤然暗了下来,紧接着,乐声响起。
十个婀挪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中央,袅袅婷婷,甚是悦目。
在晃动的灯光中,曼妙的舞姿把女子的胴体,以极其香艳的形式呈现在众人面前。
红的是肚兜;
紫的是长裙;
白的是肌肤;
鼓的是胸,细的是腰,翘的是臀。
花了上千两银子的众位大人,顿时觉得物有所值。
人美、曲柔、舞妙,可东方庆见识过李师师、潘金莲等人绝世舞姿,这样的舞曲还入不了他的眼,便留心周围的人。
他见吴少峰、张钰这等常客都目不转睛,知道这个舞曲定然是新编的。
鹰钩鼻显然极少见这等品秩的艳舞,两眼圆瞪。他并不怎么关心舞姿如何,直勾勾地盯着鼓的、细的、翘的几处,呼吸声有些急促。
羞公子依然低着头,不敢直视,偶尔抬眼瞄一会,便立即垂目,嘴里还念念有词,脸上的红晕自从歌女们登台之后,就没褪下去。
这个出场阵仗,让东方庆对花魁苏酥有些期待,不奢望她能艳比李师师,若是跟赵元奴接近,也不枉这几千两银子。
他这一路眠花宿柳,睡过这么多花魁,总有一种自己主动花钱被嫖的感觉。好几个花魁娘子,主动要他多留几日,愿意免费伺奉。
有一位花魁甚至愿意自己赎身,跟他私奔。
“庆七郎”的名号,在山西、河南、河北一带的青楼中,已经逐渐传开了。
可是,再也没像桃花谷里春宵几度后,心田产生一缕阳光。
苏酥姑娘,会是阳光吗?
东方庆思索间,忽有所感,扭头望去,见翠姑正盯着自己,嘴角挂着笑。
她见东方庆望向自己,眼波一横,那一瞥的风情,远胜厅内年轻貌美的歌女。东方庆不禁想起了王召宣的遗孀,林太太。
这时,乐声停了,歌女们分立在大厅两侧,或轻舒玉臂,或高抬玉腿,摆出最撩人的姿势,玉立不动。
灯尽灭,屋内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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