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不败对辟邪剑法了如指掌,当下双掌微抖,立时双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
“千手如来掌!”丁勉惊呼道,“你是少林的?”
西门不败嘿嘿一笑,道:“我刚从少林来,跟方证和尚打了一架,顺便学了几招。”
“不对。”左冷禅道,“招式是千手如来掌,但掌力截然不同,只是披了一层皮而已。”
“你倒是识货。”西门不败冷笑道,“我只是请如来下来,降一降你们这些邪祟。”
掌影如山,他一个人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左冷禅等人不再吭声,挥舞长剑,进退有序,剑招与剑招之间衔接,圆转自如,不留丝毫破绽。
“好好好,了不起的左冷禅。”西门不败叫道,“辟邪剑法被你改成了辟邪剑阵。”
左冷禅冷哼一声,手中剑一紧,剑阵随之一变,三人速度更快,出剑更奇,尤如一个三头六臂之人。
西门不败顿觉吃紧,心脏猛的一阵痉孪,立时左支右绌,不一会已经险象环生。
与方证一战的旧伤复发了。
必须速战速决。
西门不败怪叫道:“外甥不行,舅舅来帮忙!”
但见他左掌撤回胸前,呈爪状,凝势待发。
左冷禅等人压力骤减,只道他坚持不住了,大吼一声“杀”!
剑阵立即变成全攻之态,显然,左冷禅想要趁胜追击,将他诛杀。
蓦然,几道极为锋锐的气劲破空而出,从千手如来的掌影中暴射而出。
噗噗噗几声。
左冷禅胸口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里面红绿相间的花衣裳也露出来。
丁勉左肩血肉模糊,看上去是肩胛骨已碎。
武功最弱的汤英鹗,大腿留下了了五个深深的血窟窿,已然丧失了战斗力。
丁勉失声叫道:“九阴白骨爪!”他头上的伤疤应激性地疼痛起来。
哇——
用力过猛,西门不败心脏承受不住,令他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已是强弩之末!”左冷禅沉声喝道,“一鼓作气杀了他。”
当即如疯魔一般,辟邪剑法已经运用到极致。丁勉一咬牙,跟着冲上去,要趁势了却这心魔。
虽然对手少了一人,但心脏压力越来越大,西门不败危机时刻,福至心灵使出左右互搏之术,才维持住均势。
再打下去,他的心脏要活活累死。
西门不败猛然双手齐出,九阴白骨爪和千手如来掌同时攻出,将二人逼退丈馀远。然后,他身子一猫,如灵蛇一般窜了出去,直奔山下而去。
“拦住他!”左冷禅喝道。
四名黑衣剑士持剑拦在路口。
桀桀桀——
西门不败连连怪叫,身子如狸猫一般从四人中间穿了过去。
砰砰砰砰——
接连四声,四名剑士呆立在远处,等西门不败到了路口,这才倒下去。
汤英鹗见他们胸口均有一个掌印,个个脸色发青,骇然道:“这是摧心掌!”
路口就在眼前,西门不败心里一松。
然而刚到路口,心中突生警兆,当下毫不尤豫侧身避开。
只见一把长剑如鬼魅,贴着他胸前刺了过去。
接着,他就见一个穿着翠绿华服的俊美少年,脸上带着阴郁的邪笑,从他身前掠过。
林平之!
一剑刺空的林平之,硬生生中途半转身,左掌反手一拍。
西门不败右掌迎了上去。
轰——
一声闷雷般的响声,林平之连退丈馀远,方才站稳脚步。
而西门不败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人借着掌势,向悬崖坠落。
深谷里传来他的咒骂声:
“辣块妈妈的,老子这辈子跟坠崖杠上了。”
……
哪位好心人,替我把这黑暗牢笼打碎了?
失去了束缚的东方庆,悄悄睁开眼一看,眼前徒峭的山正在迅速长高。
糟糕,这是坠崖了,现在不能出去,会死人的。
刚刚冒头的他,又迅速躲回黑暗中。
……
西门不败一阵恍惚,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走神。”
幸而比之华山,嵩山植被茂密许多,在树枝和树叶的缓冲下,西门不败下坠的速度并不快。在折断几根树木之后,他平安落到了谷底。
抬头望去,隐约可以看到火把在树林中快速移动,“辟邪剑门”的人正追来。
西门不败施展蛇行狸翻身法,穿过密林,来到山道上,然后在双腿粘贴甲马,看了看东边的大道,心想东方不利我西门,遂朝北疾驰而去。
神行术虽然消耗不大,但狂奔近百里路后,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于是找了个隐蔽所在,运气调整。
……
啾啾的鸟鸣声,在耳旁响起,把他唤醒。
眼睛像蒙了一块红布,红布上面,跳跃着各种颜色。
他睁开眼,霞光映入眼帘。
东方庆贪婪地呼吸着阳光的味道,那是一种“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惬意。
阳光带来的生机很快退去,东方庆茫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红色不艳丽,黄色不明媚,绿色也不是生机勃勃……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他拍了拍脑袋,又使劲晃了几晃,一些朦胧的记忆碎片,努力在脑袋里拼装,形成了几个模糊的答案。
我是阿庆。
我来自山东清河。
我要去查找我的妻子。
可妻子在哪里?长什么样?为什么脑袋里空空如也?
阿庆闭上眼睛,认真冥想。
他记起一个满山桃花的地方,在那里,春宵一度、两度、三度,然后,他的世界多了些许阳光的生机,他也产生了一些情绪。
那是妻子的味道。
一个人如果失去了方向,他总会有一个去处,那便是回乡。
阿庆决定朝北边,往清河方向去,一路以春光为伴。
于是,东方庆开启了返乡之旅。
一路风餐露宿,到了大一点的城镇,必定住进当地最大的妓院,选最红的花魁。
春宵一度、两度、三度。
三日后,不做丝毫停留,继续北行。
如此一月有馀,翩翩佳公子,已经变成了落魄浪子,胡渣满脸,头发散乱。
这一日,他来到了一座雄城。
城墙巍峨,城楼高耸,有着一般城市所不具备的都城之相。
城楼门匾上三个字:
“大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