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金爪功”这名字,为什么会让方证恼怒呢?
相传凤凰生两子,一个是“佛母”孔雀,另一个便是是金翅大鹏。所以,这大鹏可以说是如来的舅舅。
西门不败故意以“大鹏”为名的爪功,对阵以“如来”为名的掌法,相当于在说:“外甥还不投降,我是你舅舅。”
恼怒之下的方证,使的仍然是千手如来掌,依然掌影飘飘,但西门不败感觉到压力倍增,九阴白骨爪想要撕碎掌影,越来越困难。
西门不败暗道,这套掌法繁复异常,每次掌影翻倍,方证和尚竟然能够维持功力不散,易筋经确实非同凡响。
八掌变十六掌,十六掌变三十二掌,看上去方证仍有馀力,再这样下去,西门不败必败无疑。
他当即招数一变,凌厉的爪影消失,换了一套大开大合的掌法。
西门不败视满天掌影于不顾,一掌当胸拍出,毫无花巧,全无后招,勇往无前,竟似以命换命的打法。
方证眉头一扬,心道,这厮好无赖,破不了掌法,便要以硬碰硬。
但见西门不败右掌已经接连突破十馀道封锁,劲力非但未见丝毫衰弱,甚至还有增强之势,顿时起了争雄之心。
只见他招数一变,数十掌影陡然消失,一个普普通通的拳头蓦然出现,直直迎向西门不败那一掌。
“少林罗汉拳!”一旁的方生惊呼。
不是因为少林罗汉拳多高明,相反,这套拳法是少林寺入门功夫,每个僧人必学,即便不是武僧,也要求每日练习。
因为它确实是一套强身健体为主的拳法。
方生没想到,这套入门的基础拳法,在易筋经内力加持之下,竟然变得神妙无比,当真如罗汉下凡。
砰——
一拳一掌朴实无华地撞在了一起,双方各自退了三步。
西门不败喉咙一甜,知道是鲜血上涌,连忙压制下去,硬生生把已经冒出来的血吞下肚去。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齿缝间的血丝清淅可见,道:“易筋经果然名不虚传。”
方证大师道:“施主内力之刚猛,竟然犹胜丐帮降龙十八掌,所欠缺的只是火候而已,当真令人赞叹。”
西门不败道:“还未分出胜负,你就点评上了?”
说罢,他双手一错,两掌一齐拍出,依然是极为质朴的一招。
方证大师微微一笑,道:“施主莫要被‘不败’之名所累。”说着双拳齐出,仍是以罗汉拳应对。
但见西门不败眼睛微眯,流露出邪魅的神色,方证心中立即涌起不好的感觉,这厮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思忖间,拳掌已然再次相交。
方证骤然色变。
西门不败右掌掌力依然刚猛无匹,左掌却极为阴柔,与方证右拳一交,立即抓住了他的右拳。
那股阴柔的内力,随之缠了上去。
两人那一拳一掌不停变招,交手不停,这两只手却一直紧紧握在一起。
“方证和尚,我家中有数房娇妻,你一直牵着我的手,却是为何?”缠斗之馀,西门不败还不忘揶揄。
方证不理睬他,脑子里有千万个问号。
他自己修炼的易筋经已有大成之相,对天下武功内力,虽然谈不上尽知,但有名的内力特点以及跟脚,都略知一二。
要说武林中谁的内力造诣最深,除了方证,不作第二人想。
这里的造诣,不仅指内力浑厚程度,还包括对内力的了解。
西门不败,同时兼具至阴至阳两种内力,已经是世之罕见。这两种内力又截然不同。
至阳的内力,象是上天造化之功,而非后天修炼而成,在全身经脉中运行,要快则快,要慢则慢,没有半点凝滞。
寻常高手与之对敌,通常会被易筋经内力反制,运行不畅。当日与任我行的比试,任我行便是看出这点,才不得已使诈,赢了半招。
至阴的内力,明明还很弱小,却非常能“缠”,如一根根坚韧的丝线,缠绕对方的经脉,与其内力贴身相斗。
最令方证诧异,乃至担忧的是,对方体内还有一丝极难被察觉的、中正平和的内力,显然是至阴至阳两种内力已经有了融合之兆。
难怪他敢大言不惭,指名道姓挑战易筋经,假以时日,这两种内力彻底融合,绝不在易筋经之下。
想到这,方证眼睛里闪过罕见的凶光,拳头一紧,易筋经内力运用到极致,罗汉拳顿时变得凌厉至极。
方生大惊失色,师兄近二十年来,从未如此失态过,这套罗汉拳不但戾气横生,还带着浓浓的杀意。
方证先是强行震开西门不败的左掌,然后罗汉拳带着浑厚无比的内力,一招接一招,直捣中路,逼得对方要么退让,要幺正面对决。
西门不败连变量招,蛇行狸翻的身法也用上了,始终无法逃出对方的攻击范围。
眼见对方眼里凶光乍现,西门不败心想,要先熄了方证的杀心才行。
“方证和尚,说好了比试健身之法,你怎的象是要杀人一般?”
方证阴沉着脸,没有答话,手上招数丝毫没有放缓。
短短数招之内,西门不败已经被他击中三两拳,只觉得全身筋骨疼痛无比。
他暗暗叫骂,若非把好不容易融合的内力输送给了宁中则,今日何至于这么苦。
现在,本就不多的九阴真气也快消耗完毕,单凭九阳真气,想要力抗天下无双的易筋经,显然还不够。
他心念电转,想起了曲非烟这么暴戾时,是用佛法化解,才平安度过。但,跟方证谈佛法,无异于鲁班门前弄大斧,必须引导他自行开悟。
“你可知祖师西来意?”
“你可还记得祖师西来意?”
他这是在问,祖师西来,为佛不为武,度人不杀人,堂堂少林方丈,也要违背祖师本意么?
方证听了,掌势略缓,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挣扎,片刻之后复又坚定。他告诉自己,此刻的杀念,是伏魔,是诛邪,实乃行大善。
又一拳出,凝结了方证毕生功力,以及数十年来的戾气,直捣西门不败的心脏。
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