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缄默不语,岳灵珊愈发不忿,又向前走了一步,胸前雄伟已经碰到了他的身体,仿佛在助她逼问。
“我难道不值得吗?”
她牵起了东方庆的手。
“是不是命定,我们说了算;命不定,那就我们来定!”
岳灵珊猛然抱住他,低声道:“让宿命见鬼去吧!”
温香软玉在怀,热血直往脑门冲,那“食髓知味”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
蓦然传来一个淫邪而疯癫的声音:“这身体是西门庆的,就应该用西门庆的方式解决问题。”
“释放你的天性吧!”
那声音,不知道从何处而来,耳边、脑海、心底……无处不在地包围着他,引诱着他。
绝对的理智,绝对的算计,让他保持住了灵台的清明。
难道这就是西门不败的算计,让自己在欲海中沉沦?
东方庆抓住岳灵珊双肩,猛然推开她,道:“不可。”
声音清冷而果决,在岳灵珊耳里,却如晴空霹雳,她那颗被温暖修复的心,再次出现裂痕。
“连尝试一下都不愿意吗?”
“你不愿为我挑战宿命吗?”
“我不值得吗?”
东方庆连连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此刻只想着西门不败的算计,只想着摆脱欲望的牢笼。
如果分不清情和欲,尝试有什么意义?
然而,岳灵珊连连逼问,语气越来越冷厉,眼圈越来越红,根本不愿听他任何解释。
“我真的不如蓝凤凰吗?”
岳灵珊甩开他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含恨一掌狠狠拍了下去,正中他的胸口。
东方庆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向深崖。
他的眼仍然凝视着她,里面藏着千言万语。
砰——
他的头重重撞击在凸起的山石上,鲜血溅起,然后继续往深谷坠落。
“阿庆!”
岳灵珊猛然清醒过来,见到这一幕,伤痛欲绝——
你明明身负绝世武功,为什么不躲闪?
你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能一次说个明白?
她迅速飞奔到天琴峡,再次把曲非烟叫醒,道:“东方庆掉进悬崖了,快跟我一起去找。”
“好好的,怎么掉悬崖了?”
“被我……一掌打下去的。”
“他对你欲行不轨?”
“非烟,别问那么多了,快跟我去救人。”
“这事完全不用担心,阿庆那小子有挂壁神功,死不了。还记得上次,不也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岳灵珊最清楚东方庆的本事,他抱着自己都能攀上悬崖,可是今夜不同。
她的眼中出现了那一串飞溅起来的鲜血。
岳灵珊急道:“平时可以不用担心,可他这次掉下去,重重地撞在了头上,流了好多血。”
曲非烟这才紧张起来,头受伤昏迷过去,他便是会飞,也要摔个稀巴烂。
两人来到那处险道,只见那块凸起的石头上,一滩殷红的血迹,石壁周围也有斑斑血迹。
两人心里一沉,此次凶多吉少。
“你去把五岳派的人叫上,连夜搜山查找。”曲非烟吩咐道,“我现在下山,先去崖底搜寻。”
岳灵珊点点头,两人分头行事。
那一夜,华山火把成龙,然而,东方庆却象人间蒸发了一般,只在绝壁上留下了一长串触目惊心的血迹。
折腾了一宿,岳灵珊神情委顿,号令群雄的意气风发全然不见。
曲非烟道:“死不见尸,那就是没死。”
“有一天,阿庆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踩七彩祥云,这是我猜到的开始。至于结局会如何,要你来书写。”
“真的?”岳灵珊抬起头,那双明若星辰的眸子,闪着期望的光。
“那是自然。他叫东方庆,不会死得那么窝囊。”
……
“辣块妈妈的!一次比一次夸张,还让不让人活!”西门不败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此刻又在往深崖里坠落,头疼欲裂,脑子里嗡嗡直响,鲜血糊住了眼睛。
他本想故技重施,再用九阴九阳真气,攀附在崖壁上,岂料体内九阴真气仅有微不足道的一丝,根本支撑不了。这才想起,自己把“库存”都输送给了宁中则。
“只有拼老命了。”西门不败哀嚎一声,双掌连绵不绝,拍在绝壁上,下坠之势登时减缓,头上的血却流得更快更多,脑子已经有些昏昏沉沉。
好在九阳神功极具疗伤效果,恢复能力也是一流,硬是撑到了平安落地。
他掏出怀中常备的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内服的内服,外敷的外敷,总算止住了流血,嘴里嘟囔着:“还是徒弟好,时时不忘准备这出门跳崖之必备良药。”
好不容易醒过来,他想强撑着多在这个世界呆一会,可失血实在太多,挣扎了一会,便昏沉沉的睡过去。
……
剧烈的撞击,把他撕成了无数块,扔进了黑暗的深渊。
黑暗象一只笼子,把他囚禁。
各种面孔,各种声音,倏地出现,又倏地消失。
他看到了潘金莲、李瓶儿、庞春梅、孟玉楼……
又看到了曲非烟、岳灵珊、仪琳、蓝凤凰、任盈盈……
他听到了耳语、怒斥、娇喝、闷哼、呻吟、喘息、莺啼……
往深渊更深处,他继续坠落。
那些面孔,那些声音,离他越来越远。
整个世界离他越来越远。
他无能为力,他已经被撕成无数块,失去了冲破黑暗的能力。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叫东方庆。
只剩下一道执念,让他不至于在无边的黑暗中湮灭。
寻妻。
那些面孔,那些声音,总有一天会在他眼前重现。
因为,那里有他的妻子。
……
“东方庆!”
“阿庆!”
“东方公子!”
各种各样的叫声把他惊醒,西门不败睁开眼睛,头依然疼依然昏沉,待发现自己仍躺在原处,他心中一阵狂喜——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一觉醒来,他还在原来的地方。
这样的喜事,一定不能被人打断了。
东方庆,去死吧!
西门不败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沉身。
猫腰。
往前一翻。
如一条蛇一般,无声无息向远处窜去。
把满山的火把和叫喊声,统统丢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