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庆,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曲非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十分恼怒两人半夜叫醒她,“你应该准备厚礼重谢我师父,而不是兴师问罪!”
“我是被侮辱与被损害的……”
“啊?”曲非烟没想到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你在桃花谷多住了三天,也是被迫的?”
“木已成舟,总不能再回到木头;已经煮熟了的饭,再也变不回大米,何必浪费?”
“……”曲非烟顿时语塞。
这番说辞显得极其无赖,东方庆没有说出真实原因——蓝凤凰让一缕阳光照进了他那毫无生机的世界。
岳灵珊也看不下去,道:“东方公子,这话有些过于不要脸了。”
东方庆无奈,把话题拉回来,道:“不管是兴师问罪,还是重谢,都把你师父找来,当面对质才行。”
曲非烟叹了口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没法找到他。”
东方庆道:“下次他一来,你就去叫我。我来之前,千方百计留住他,点穴、哭闹、抱着大腿……用什么方法,你不用我教。”
曲非烟想了想,点点头,她对西门不败有着同样强烈的好奇心。
东方庆转头对岳灵珊道:“发动五岳派的人帮忙找找,见到他就立即通知我。”
岳灵珊道:“连个画象都没有,怎么找?”
“这简单。”他转头望向曲非烟。
曲非烟无奈,取了纸笔,半炷香的功夫,把西门不败的画象画好。
东方庆第一次“见”到他,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和对立感同时涌上心头,让他艰于呼吸和视听。
尽管画象上的他还蒙着面。
第一眼,东方庆便认定,此人与自己“寻妻”有着莫大的关联,甚至是寻妻的关键。
他突然感受到极强的危机,若西门不败真觊觎自己的妻子,以他的武功和对自己的了解,东方庆几乎没有胜算。
更何况,他最为倚重的人,无论是岳灵珊还是曲非烟,都跟他有莫大的关系。
岳灵珊拿着画象,啧啧称奇,道:“知师莫若徒,曲姑娘把西门师父疯癫的神韵画得栩栩如生,尤其是这眼神,活了一般。”
“阿庆,你怎么了?”曲非烟奇怪地看着东方庆,她从没见他如此失神过,眼睛里甚至还闪过一丝惊骇。
东方庆深吸一口气,缓过神来,道:“没什么。”
岳灵珊也敏感地觉察到他的异样,不动声色地收起画象,道:“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我带你去客房休息。”
望着东方庆离去的背影,曲非烟若有所思,这个阿庆有点不对劲,难道他的“贞操”真的跟他宣称的那样宝贵?
他的妻子,真的存在?
……
“东方公子虽在寻妻,其实尚未婚配。”
“蓝凤凰虽然……淫荡,但她的做法未尝没有道理。”
走在去客房的路上,岳灵珊想起来宁中则的话,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却摸不准东方庆心里怎么想的。
想到感情一事,便觉心伤,自己所遇怎么尽是奇葩。
令狐冲言之灼灼,却行之窃窃;林平之情感斑驳,恨令智昏。
身旁这位公子,无夸夸之词,行事沉稳扎实,却偏偏莫明其妙冒出个“寻妻”的怪事,自己也有可能是他“命中注定”的妻子。
说他是骗色的淫贼,不可能把“寻妻”挂在嘴上;说他情深意笃,偏偏这个当口,又跟蓝凤凰来了这么一出。
岳灵珊当然做不出蓝凤凰那样的举动,可她也知道如此不明不白,只会眈误自己。
于是,她决定捅破这层纸。
沉默地走了好一段路,再走过眼前这一段险崖,便到客房了,岳灵珊深吸一口气,问道:“东方公子,你帮我夺取五岳派掌门之位,是为了什么?”
“寻妻。”
“现在已经成功了,你要我怎么帮你?”
“时机尚未成熟。”
又沉默了好一阵,岳灵珊贝齿轻咬,猛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凝视他的眼睛,道:“我有多大可能是……你妻子?”
望着她清亮的双眸,东方庆平静地答道:“说不好,目前看来,一半一半吧。”
“蓝凤凰呢?”
想起春光暗度,初雪消融的心境,他老实答道:“六七成。”
岳灵珊眼神中闪过一丝愠怒。
她清楚蓝凤凰跟东方庆只有一面之缘,第二次见面便……
而她跟东方庆的相识,却是从生死开始的——
她跳崖,他舍身相救;
他握着她的腰,攀上万丈悬崖;
他为她找回碧水剑;
他教她习剑;
他吃她剩下的吃食;
他助她登上了五岳派掌门之位;
他……
相识时间虽短,两人的经历之深刻,却已超过了令狐冲和林平之,伤痕累累的岳灵珊,焉能不心动?
东方庆为她驱散了情感上的阴霾,也为她开辟了一条新的人生路。
她对他,是由谢生敬,由敬生爱。
可是,这样的经历,却比不过蓝凤凰那只狐狸精。
越想越气,岳灵珊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胸前的鼓囊囊愈发夺目,眼见他目光不露痕迹地从上面滑过,再也忍不住。
“难道……难道非要自荐枕席,你才能确定?”她紧了紧手中的碧水剑,剑在鞘中,发出极轻的吟声。
东方庆摇头道:“灵珊,宿命的事情,谁也说不清,跟男欢女爱无关。”
“宿命?”岳灵珊冷声道,“我成为五岳派掌门,也是宿命吗?”
“这……”
“你明明笃信的是事在人为,不然当初也不会有这样匪夷所思的想法。”
“……”东方庆无从辩驳,他的确是一个崇尚谋划和算计的理性人,不信命,不服命,唯独寻妻一事,他是“穿越”的亲历者,如何能不信?
“我不是命定的妻子又如何,难道就不能打破这个宿命?”岳灵珊向前迈了一大步,与东方庆只有一尺之遥。
两人在危崖的窄道上,狭路相逢,亲密着又对峙着。
他站在岳灵珊面前,看上去云淡风轻,实则心里已是惊涛骇浪。
岳灵珊的话如一道惊雷——
今生情,难道一定不如前世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