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飘身回到巨石上,居高临下。
她环视一周,俯视群雄,道:“大家是不是忘了,我就任掌门的第一个期望?”
不少人面面相觑,并派大会那日虽然惊心动魄,但是过了这么些天,大多数人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
“我希望,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一个秀气的圆脸姑娘朗声答道,正是恒山派俗家弟子郑萼。
“不错!”岳灵珊赞许地朝她点了点头,道,“这是五岳派成立的根基,若非如此,各位岂有机会来此观摩前辈们的遗刻?”
“岳掌门说得对!”声音苍凉,说话的是衡山莫大先生。
“岳掌门教训得是!”声如洪钟,却是泰山天门道人。
见两位“掌门”率先表态,其馀人纷纷附和。
岳灵珊美目一转,冷声道:“五岳派新立,百废待兴,不免容易被外人钻空子,坏了本派和气。”
“毁我派基石者,虽远必诛!”她声调陡然提高,神情严厉,碧水剑“嗡”的一声轻吟,剑指前方。
“毁我基石,虽远必诛!”郑萼高声叫道。
“毁我基石,虽远必诛!”
“毁我基石,虽远必诛!”
群情激昂,许多人第一次真实感受到属于五岳派的热血,在体内滚滚流过。
蓦然,岳灵珊手执碧水剑,纵身跃下。
美人如玉,剑如虹。
其姿美,其势疾,其意狠。
瞬间,三尺青锋已至先前那中年人的头上,那人大骇,侧身滑步闪过;但见岳灵珊虽身在半空中,犹能旋转身子,圈转长剑,改直劈其头为拦腰横削。
这一转折突兀至极,眼见中年人要被劈成两截。
那人显然不是庸手,情急之下,双膝一软,头猛往下磕,只听“扑通”一声,他已五体投地跪倒在地。
岳灵珊长剑堪堪掠过他的头发。
那中年人正心存侥幸之际,突然背心一痛,碧水剑已经刺透他的身体,将他钉死在地面上。
原来岳灵珊横劈后,手腕神奇地翻转过来,剑尖下撩,然后身体猛然翻转过来,脚踩剑柄,生生把剑踩进了他体内。
新任五岳派掌门人,单脚立于剑柄之上,英姿飒爽,说是神女临凡,也丝毫不为过。
人群中有识货的,惊讶叫道:“这是夺命连环三仙剑。”
“夺命连环三仙剑”乃是华山剑宗绝学,出自气宗的岳灵珊使来,却如自小便开始修炼了一般,委实让人吃惊。
岳灵珊道:“这些外人为何能混进我五岳派?不就是因为我们离心离德,彼此提防。若全派上下一心,谁还敢来送死?”
“掌门人说的是!”众人轰然答道,声震石壁。
“那你们还等什么?”
唰唰唰,数道剑光闪过,惨呼声响起,鲜血流处,又有数人被刺死,都是得到消息混进来偷师的宵小。
东方庆微微颔首,她再也不是那个只为情伤的少女,如今已颇有一派掌门的风范。
“岳侄女好威风,用我剑宗的绝学,震慑群豪,是不是应该把掌门之位让给剑宗?”忽然响起阴侧侧的声音,两位老者走出人群。
“剑宗的封不平,丛不弃。”人群中有人认出他们。
岳灵珊收剑抱拳道:“见过封师叔、丛师叔。”
封不平回了一礼,丛不弃却皮笑肉不笑道:“岳侄女把我们叫回来,定是心虚,怕这掌门之位坐不稳,需要我等押阵。”
岳灵珊笑道:“如今五岳归心,再无剑宗气宗之分,两位前辈在外漂泊那么久,晚年也该有个归属。”
丛不弃嘿嘿一笑,道:“侄女若不愿让出掌门之位也行,老夫至今尚未娶妻,不如嫁给我,我们真正成了一家人,便可……”
“丛师弟!”眼见他越说越不象话,封不平沉声喝止。
人群中已经有人拔出长剑。
岳灵珊脸上愠色一闪即逝,温言道:“丛师叔,你的肩伤好了吗?要不要替你向恒山师太们讨一些疗伤圣药?”
她这是暗指当初药王庙一战,丛不弃被令狐冲一剑刺穿了肩胛骨,若不是封不平出手,已然丧命。
丛不弃脸色一沉,眼神阴毒地盯着她,道:“还未过门,就急着要照顾夫君了?”
“剑宗出了如此淫邪之辈,难怪数十年来,如丧家之犬一般。”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柄极窄的短剑,剑尖飘忽,却始终指着丛不弃的喉咙。
丛不弃怪叫一声,连连闪避,然而那短剑如毒蛇一般,死死盯着他喉咙。
“莫大,这是我华山派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现在哪还有华山派?”莫大冷笑道,手微微一抖,剑尖一分为二,同时刺向丛不弃。
眼见避无可避,旁边剑光一闪,架开了短剑,只听封不平抱拳道:“还请莫大先生息怒。”
莫大冷哼一声,把剑收回胡琴中,慢悠悠走了回去。
封不平心中尤如惊涛骇浪,莫大的武艺本来只是伯仲之间,如今却能令丛不弃毫无还手之力,显然是并派之功。
岳灵珊道:“丛师叔醉心掌门之位,也不是不可以,你要先问过我手中这把剑。”
丛不弃讥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怎么个比法?”
岳灵珊寒声道:“我仍用夺命连环三仙剑,三招之内,没有取你的狗命,我便让出掌门之位!”
“你还想要我性命?”
“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封不平本想劝阻,但见岳灵珊眼中的恨意,登时想起药王庙一役,丛不弃也是这般,屡次言语轻薄宁中则,顿时明白,把他叫回来,原来是为了报仇。
丛不弃眼睛一转,并派大会,岳灵珊力压群雄,他也有耳闻,本来就将信将疑。如今见她如此托大,竟然要用他熟悉的剑宗绝招,致他于死地,看来这小妮子当了掌门,已然不知天高地厚。
丛不弃道:“既然岳掌门如此有信心,丛某就躬敬不如从命。”他拔出长剑,走到洞中央。
岳灵珊眼神冰冷看着他,仿佛盯着一具尸体。
“娘亲,行侠江湖,首在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