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葛长老两只眼睛下,垂下两条鲜血,他右眼也被刺瞎。
东方庆冷声道:“你这双招子,看什么脏什么,留不得。”
葛长老神色扭曲,听到声音,疯了一般,提剑冲了过去,使出全身功力,乱劈乱砍。
铛——
宁中则的剑与葛长老的剑撞在一起,一股巨力袭来,长剑脱手而去,带动她肩膀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衫。
紧接着,葛长老的长剑也掉落在地,随之掉落的还有他右手的四根手指,东方庆的剑倏然收回。
葛长老握住右手手腕,厉声叫道:“莫兄,快上,他们没有内力。”
莫长老一听,手中单刀舞得虎虎生风,猛砍了过来。
东方庆一边护着宁中则,一边竭力用剑招与之周旋,尽量避免兵器相交。
然而莫长老看准了他的弱点,穷追猛打,终于将他手中长剑震落。
嘿嘿——
他一声狞笑,刀势如山,向二人劈来。
生死一线,东方庆明若晨星的眼眸,突然变得一片灰寂。
……
另一边,发出惊叫的是令狐冲,鲜血已经把他整片衣服晕得鲜红,胸口、背上又多了几道剑痕。
鲍大楚等三个长老,也浑身是血,但皆是皮外伤,此时三人已经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令狐冲惨笑一声,心道,罢了罢了,小师妹不理我,盈盈不辞而别,仪琳也跟别人携手而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长剑一抛,闭上眼睛。
“住手!”
一声轻叱声传来,接着一道人影极速掠过来。
魔教诸长老听到那声音,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兵刃,循声望去,一起叫道:“圣姑!”
“盈盈!”令狐冲惊喜道。
来人正是任盈盈。
在嵩山,眼见令狐冲对岳灵珊痴心不改,她只觉得一腔深情尽付流水,心灰意冷之际,浑浑噩噩地下了山,四处飘荡了许久,这才要连夜赶回黑木崖,途经野桃林,正好遇到这一幕。
“你们在这里干嘛?”任盈盈声音清冷,问几位长老。
鲍大楚抱拳道:“禀圣姑,奉文成武德、仁义英明的教主之命,把岳不群的老婆押回黑木崖。”
葛长老知道她与令狐冲的关系,心道不好,接口说道:“圣姑,圣谕难违,我等已经竭力阻止令狐少侠不要让我们难做,可他……”
任盈盈打断他的话,道:“我知道,你们辛苦了。”
看着他流血的双目,以及胸前那个大大的红叉,任盈盈道:“尤其是你,葛长老,为圣教付出的代价太大,教主和我都会记着的。”
葛长老忙低头抱拳道:“为圣教一统江湖,死而无憾。”
“恩!死而无憾。”任盈盈点头道,“你双目已盲,右手也断了,是不应该给圣教留遗撼。”
葛长老低着头,正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突觉胸口巨疼,一柄利剑已然刺透了他的心脏。
“你……”葛长老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任盈盈平静地抽出短剑,道:“无用的废人,就不要让圣教蒙羞了。”
“圣姑!”另外四位长老顿生兔死狐悲之感。
蓦地,两道剑光划破了夜空,鲜血随着剑光,飞溅在空中。
“你……你!”另外四个长老捂住脖子,不可思议地盯着她,想不通为何圣姑会突施毒手。
任盈盈收起长短双剑,冷声道:“我中意……过的男人,岂是你们可以随便动的?”
就这样,五个魔教长老,一息之间,皆丧命野桃林。
“盈盈,你……”令狐冲捂着伤口,看着陌生的任盈盈,这才惊觉,眼前之人,乃是一人统御数万江湖人士的魔教圣姑。
“不要乱动!”任盈盈边说,边帮他处理伤口,手法娴熟。
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冲散了血腥味;她温润的触碰,让疼痛停止肆虐……然而,她脸上的冷意,却丝毫没有融化。
令狐冲突然意识到,绿竹巷里,那个柔情似水的“婆婆”再也回不来了。
处理好后,任盈盈低声道:“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盈盈!”令狐冲抓住她的手腕,想做最后的努力。
任盈盈面无表情地掰开他的手,道:“我是任盈盈,魔教圣姑,任大小姐,不是令狐少侠的备选。”
令狐冲脑中“嗡”的鸣响,他知道,盈盈自称“魔教”,显然是伤心至极,跟自己彻底划清界限,喃喃道:“我们一起的美好日子,难道都是虚无?”
“可一可二,不可三。”
绿竹巷里的丝竹之音,五霸冈上千人接风,少林寺中自囚换经,黑木崖顶联手斗东方……
任盈盈可以为所爱之人,倾尽所有,象一个扑火的飞蛾一般,那是她愿意,她喜欢,不是无脑、真傻。
一次两次,还则罢了;
天天小师妹,演给谁看?
她始终是任盈盈——说一不二、杀伐果断、号令左道群雄的魔教圣姑。
我爱你,你是太阳,我愿围着你转;
我不爱你,你还是太阳,爱照谁照谁!
……
任盈盈转过身去,凝视东方庆——此时,他的灰眸随着她的到来,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感慨道:“你赢了,了不起。”
他们的嵩山之约,任盈盈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最终却一败涂地。
“真没想到,你说的所有人的克星,竟然是岳灵珊。”任盈盈既赞叹,又有些恼怒,“如此精妙的布局,除了东方叔叔,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人。”
她心中还有些不甘,又是岳灵珊。
为什么人人都爱岳灵珊?
东方庆轻轻说:“你只是输在了年轻上。”
任盈盈瞟了他一眼,道:“不用安慰我,你年纪跟冲哥差不多,比我大不了几岁。”
东方庆沉默不语。
他一个魔教小教徒,一路铁血与阴谋,坐上了教主的宝座。
他一个县城土豪,凭借几个女人,跟皇上掰手腕,跟天师斗法。
拥有这样的经历,他对形势的判断,对人心的把握,又岂是一个小姑娘所能比拟的?
任盈盈从他身边走过,蹲在一棵桃树下——旧伤复发的宁中则,正坐在那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