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馀沧海高呼,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东首一匹马快奔而至。到了茶馆前,骑者勒住缰绳,好奇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馀沧海。
来人是个身材肥矮的驼子,正是号称“塞北明驼”的木高峰。
木高峰问道:“馀掌门,你怎的这副模样?”
“木兄来的正好,这小子使的是辟邪剑法,我们合力把他拿下,逼他交出剑谱。”
木高峰一听,登时精神大振,斜眼望着这个身穿华服的俊男,道:“他是谁,为何会辟邪剑法?”
“他是福威镖局林震南的儿子,林平之。”
“哦?”木高峰又细看了他一眼,道,“我的乖儿子,原来长得这么俊。”
那日在衡山刘正风家中,二人虽曾相见,但林平之装作驼子冒充他的子侄,脸上还贴满了膏药,与此刻这样一个玉树临风般的美少年,自是浑不相同。
林平之见到木高峰到来,当真如同天上掉下无数宝贝来一般,喜悦不胜,寻思:“害死我爹爹妈妈的,也有这驼子在内,不料阴差阳错,今日他竟自己送将上来,真叫做老天爷有眼。”
他当即收了剑,从左手衣袖中取出一柄泥金柄折扇,轻轻挥动,一个翡翠扇坠不住晃动。
其时三月天时,北方冰雪初消,哪里用得着扇子?如此好整以暇,显然是不把两人联手放在眼里。
“矮驼子,听说你武功稀松平常,想跟我学辟邪剑法?”
木高峰脸上怒容一闪即逝。
他见周围皆是青城派弟子的尸体,馀沧海本人也浑身是伤,心道,馀矮子纵横江湖数十年,武功智谋均是一流人才,竟落得如此凄惨的境地,这辟邪剑法果真邪门。
再看远处,还站着岳灵珊等三人,心中愈发不安。
当即打个哈哈,说道:“馀矮子,多日不见,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辟邪剑法也好,降魔剑法也好,驼子从来就没放在心上,再见了。”
这句话一说完,身子弹起,已落上马背,身法敏捷之极。
便在这时,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似乎见到林平之跃了过去,拦在木高峰的马前,但随即又见他折扇轻摇,回到原处,仿佛从未动过。
众人正诧异间,木高峰一声吆喝,催马便行。
但东方庆、曲非烟、馀沧海等人,却清清楚楚见到林平之曾伸手向木高峰的坐骑点了两下,定是做了手脚。
果然那马奔出几步,蓦地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这一撞极其突然,力道又大,差点把木高峰甩下来。
木高峰微一迟疑,纵下马背,放开了缰绳。但见那马冲出几步,又是一头撞在一株大树上,一声长嘶,倒在地下,头上满是鲜血。
这马的行动如此怪异,显是双眼盲了,自是林平之适才以快速无伦的手法刺瞎了马眼。
林平之讥笑道:“原来驼子爱骑瞎马啊,可危险得紧哪!”
木高峰哈哈一笑,说道:“你这小子嚣张狂妄,果然有两下子。看来这《辟邪剑谱》是不得不抢了。”
林平之点点道:“不抢不成了。当日为了它,你们逼死我爹娘,罪大恶极。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找机会,让你们瞧瞧真正的辟邪剑法。”
木高峰大惊失色,没想到对方是来寻仇的,害死林震南夫妇这点小事,他早就忘了,如此看来,今日是不死不休了。
见他脸现惧色,林平之冷笑道:“你若想活命,爬在地下向爷爷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我便让你多活一年。一年之后,再来找你如何?”
木高峰大笑道:“那日在衡山刘正风家,你曾磕头叫我‘爷爷’,拼命让爷爷收你为徒,你可还记得?”
林平之不答,目光中满是怒火,脸上却又大有兴奋之色,折扇一拢,交于左手,右手撩起袍角,直向木高峰走去。
微风乍起,东方庆闻到一阵香气,心道,他资质不错,剑法进度甚快,已经忍不住使用香粉了。
忽听得啊啊两声响,青城派中又有两人,胸口鲜血狂涌,倒了下去。却是刚才押解岳灵珊的于人豪、吉人通。
再看林平之,已经还剑入鞘,似笑非笑地盯着木高峰。
旁人都不禁惊叫出声,明明眼见他要出手对付木高峰,不知如何,竟会拔剑刺死了于吉二人。
木高峰在腰间一掏,抽出一柄剑。这把剑的模样奇特,剑身是弧形,人驼剑亦驼,乃是一柄驼剑。
林平之微微冷笑,一步步向他走去。
突然间木高峰大吼一声,有如狼嗥,身子扑前,驼剑划了个弧形,向林平之胁下勾到。
林平之长剑出鞘,反刺他前胸。这一剑后发先至,既狠且准,木高峰又是一声大吼,身子弹了出去,只见他胸前棉袄破了一道大缝,露出胸膛上的一丛黑毛。
林平之这一剑只须再递前两寸,木高峰便是破胸开膛之祸。
馀沧海看得肝胆俱裂,原来林平之对自己并未使出全力,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那驼子虽然死里逃生,却是悍勇至极,被这一剑逼得凶性大发。吼声连连,连人带剑向林平之扑去。
但见他窜高伏低,一柄驼剑使得便如是一个剑光组成的钢罩,将身子罩在其内。林平之长剑刺入,和他驼剑相触,手臂便一阵酸麻,显然对方内力比自己强得太多,稍有不慎,长剑还会给他震飞。
如此一来,林平之立于不败之地,只需等驼子力竭,露出破绽,便可一击制胜。
东方庆摇摇头,驼子的剑圈比最开始时,已经缩小了半尺,显然他内力渐有不继。只需半盏茶的功夫,便决胜负,亦分生死。
“死矮子,你是被他吓破胆了吗?”木高峰怒吼道。
馀沧海这才幡然醒悟,木高峰死后,自己也在劫难逃。他提剑而上,刷刷刷急攻三剑,尽是指向林平之背心要害。
林平之哈哈一笑,道:“两人一起上,倒省事了。”
他左手一翻,那把泥金柄折扇出现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