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青城派一行人到了一处小镇,进了间茶馆。
方坐定,一个穿着翠绿衣裳,腰缠金带的青年骑马到茶馆前,哈哈大笑,喊道:“馀矮子,你逃到哪里去?”
数名青衣人持剑奔出茶馆,接着馀沧海负手走出来,讥笑道:“林平之,我正要等你送死来。”
林平之喝道:“好!”这“好”字刚出口,便即拔剑下马,反手挺剑刺出,旋即收剑,玉立一旁。
一名青城弟子胸口鲜血狂涌,慢慢倒下。
这一剑出手之奇,实是令人难以想象。他拔剑下马,显是向馀沧海攻去,哪料竟会在中途转向,快如闪电般刺死一名青城弟子。
“辟……辟邪剑法!”馀沧海失声叫道。
林平之叫道:“馀沧海,你为了偷学我林家的辟邪剑法,害死了我父母。现下我一招一招的使给你看,可要瞧仔细了。”
但见他袍角和衣袖上都绣了深黄色的花朵,金线滚边,行动间闪闪生光,十分华丽璨烂。
馀沧海一声呼喝,便有四名弟子挺剑直上,两把剑分刺他左胸右胸,两把剑分自左右横扫,斩其双腿。
林平之右手伸出,在两名青城弟子手腕上迅速无比的一按,跟着手臂回转,在斩他下盘的两名青城弟子手肘上一推,只听得四声惨呼,两人倒了下来。这两人本以长剑刺他胸膛,但给他在手腕上一按,长剑回转,竟插入了自己小腹。
林平之叫道:“辟邪剑法,第二招和第三招!看清楚了罢?”
这时,茶馆里的青城派门人全部冲出来,其中两人押着岳灵珊,脖子上架着两把剑。
东方庆和曲非烟对视一眼,怎么堂堂五岳派掌门人才上任,便做了俘虏?
再看另两名弟子,只见一人的长剑自下而上的刺入了对方胸膛,另一人也是如此。这二人均已气绝,但右手仍然紧握剑柄,是以二人相互连住,仍直立不倒。
青城众人惊呆了,竟无人敢上前。
馀沧海矮矮的人形站在四具尸体之旁,呆呆出神。青城群弟子围在他的身周,离得远远的,谁都不敢说话。
“这才是真正的辟邪剑法……”馀沧海喃喃自语道,“果真匪夷所思。”
林平之望了一眼岳灵珊,目中闪过一丝痛楚,喊了一声:“师姐!”
岳灵珊见他衣着鲜艳,剑法诡异多变,均与她爹无异,又是一悲,道:“为了复仇,值得吗?”
“我若不练辟邪剑法,只怕已经死在你爹剑下了。”
岳灵珊沉默半晌,道:“你们都已经丧失本性,如何纷争,再与我无关。”
“师姐!”林平之又叫了一声,声音颤斗,显然还有情意在。
岳灵珊扭过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眼角的泪水。
馀沧海猛地疾刺一剑,剑光如虹,向林平之脸上刺去。这一剑势道竟如此厉害,失神中的林平之吃了一惊,急忙拔剑挡架。
其馀青城群弟子纷纷围上。馀沧海一剑紧似一剑,忽而窜高,忽而伏低,这个六十左右的老者,此刻矫健犹胜少年,手上剑招全采攻势。
其馀青城弟子紧紧挨在一起,不顾距离太近影响彼此出剑,团团围住林平之,长剑不停挥舞,不给他留趋避的空间。
东方庆不禁暗赞,青城派果然不愧名门大派,短短时间内,倚仗人多,将空间极致压缩,限制住了辟邪剑法迅若雷电、变幻莫测的优势。
当下凝神观看,不知这短短几个月,林平之的辟邪剑法练到了什么程度。
却见林平之身形陡变,诡异的剑招忽然变得异常柔美,一剑一指,极尽优雅,神态之中,竟大有“玉女剑十九式”的风姿,只是带着三分阴森森的邪气。
这柔情似水的剑招,将狭窄的空间最大化利用,反将青城弟子距离太近、互相干扰的劣势放大。
“侯人英!”
“洪人雄!”
“方人智!”
“贾人达!”
林平之嘴角微斜,脸上露出又是兴奋又是痛恨的神色,每叫一个名字,便能听到一声惨呼。
数剑之后,围住林平之的剑网便出现了大漏洞,剑光陡涨,青城派弟子惨呼中,已有五名弟子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围攻之势破了。
押着岳灵珊的于人豪大骇,手中剑一紧,喝道:“你再不束手就擒,我便杀了她!”
话音未落,只觉身旁一股磅礴的力量袭来,于人豪来不及转身,下意识横剑格挡。
当啷——
剑应声而断,他和另一名弟子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只见一个明媚少女,扛着一把标志性大黑剑出现在岳灵珊身旁。
“魔教光明右使!”馀沧海骇然道。
他在华山中见过曲非烟与岳不群之战,不想数月之后,她武艺大进,已经不在自己之下。
曲非烟笑道:“你们继续打,我只是来接岳姐姐的。”
说着,解开岳灵珊的穴道,牵着她的手,道:“岳大掌门,阿庆在等你呢。”
岳灵珊顺着她的目光一看,果见公子如玉,屹立在街角,含笑看着自己。
“东方公子!”岳灵珊心中一暖,飞奔而去。
林平之见了,眼神愈发阴寒,低吼一声,手中长剑奇招迭出,疯了一般朝馀沧海劈去。
馀沧海象是被人按在水里,透不过气来。
对于辟邪剑法的招式,他早就详加钻研过,尽数了然于胸,可是林平之使来,这些并无多大奇处的招式之中,突然间会多了若干奇妙之极的变化,更以尤如雷轰电闪般的手法使出,只逼得他怒吼连连,越来越是狼狈。
馀沧海知道对手内力远不如己,不住以剑刃击向林平之的长剑,只盼将之震落脱手,但始终碰它不着。
不一会,他身上已经多了十馀条伤痕,每条刚好割开皮肉,渗出细细的鲜血,却不伤及筋骨和动脉。
馀沧海知道,林平之这是要将自己一剑一剑,凌迟至死。
垂死之下,馀沧海激发全身内力,顿时剑气纵横,林平之一时近不了身,可他伤口的血却流得愈急。
便在这时,馀沧海突然奋力逼开林平之,喊道:“木兄,辟邪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