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岳灵珊还剑入鞘,道了声:“不打了,我有些乏了。”
左手三指倒持长剑的左冷禅怔在当场,这姑娘又玩得哪出?
只听她继续道:“你们几个加起来几百岁的老家伙,车轮战我一个弱女子,若非衡山派的兄弟仗义出手,我已经连战五场了。”
岳灵珊说话之时,声音发颤,显得酣斗之馀力气不足。
群雄这才恍然,人力有穷时,她再厉害,也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可是,众人正看得过瘾,一下断了粮,委实不爽。
岳灵珊又道:“我先前说了,若体力不支,爹爹会替我一阵,诸位没意见吧?”
群雄一听,岳不群对左冷禅,更有看头,大声应道:“没意见!”
岳灵珊转头对岳不群道:“爹,到你了。”说着便直接下了封禅台。
左冷禅筹谋五派合并之时,早已摸清各派底细,自信其馀四派无人能胜过自己。唯一的变量令狐冲,也被岳灵珊重伤,心中虽恼其喧宾夺主,但暗地里还有些感激。
他对岳不群道:“岳先生,难道只会逞口舌之利?”说完还剑入鞘,脸上满是轻篾。
岳不群没料到乖巧的女儿,竟然自作主张,让自己硬刚左冷禅。可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又不能怯战。
面对左冷禅,势必要使出辟邪剑法,自己的底会不会被……眼见左冷禅出言相激,若再不登台,即便夺了掌门之位,也会让天下英雄看轻。
岳不群答道:“左兄既如此说,在下躬敬不如从命。”当下一步一步的拾级上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左冷禅十分厌恶他装腔作势的模样,决定给他一个下马威。
刷的一声响,他抽出了长剑。这一下长剑出鞘,竟然声震山谷。
原来他潜运内力,长剑出鞘之时,剑刃与剑鞘内壁不住相撞,震荡而发巨声。不明其理之人,无不骇异。嵩山门人大声喝起彩来。
岳不群不为所动,将长剑连剑鞘从腰间解下,放在封禅台一角,这才慢慢将剑抽了出来。
单从二人拔剑的声势姿式看来,这场比剑可说高下已分,大可不必比了。
左冷禅见岳不群横剑当胸,左手捏了个剑诀,似是执笔写字一般,知道这招华山剑法的“诗剑会友”,是华山派与同道友好过招时所使的起手式,意思说,文人交友,联句和诗,武人交友则是切磋武艺。
左冷禅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心想:“岳不群号称君子,我看还是伪君子的成分较重。掌门之争,明明势同水火,还摆出一副不沾名利的清高模样,当真恶心。”
他左手向外一分,右手长剑向右掠出,使的是嵩山派剑法“开门见山”,意思说要打便打,不用假惺惺的装腔作势。
左岳二人各使本派剑法,斗在一起。
只见嵩山剑气象森严,便似千军万马奔驰而来,长枪大戟,黄沙千里;华山剑轻灵机巧,恰如春日双燕飞舞柳间,高低左右,回转如意。
岳不群一时虽未露败象,但封禅台上剑气纵横,嵩山剑法占了八成攻势。岳不群的长剑尽量不与对方兵刃相交,只是闪避游斗,剑法显然差左冷禅甚远。
群雄本来见嵩山派大张旗鼓,盛气凌人的姿态,心中有些不满,此时见左冷禅出手,方觉嵩山派的傲慢,自有其底气。
再拆了二十馀招,左冷禅忽地右手长剑一举,左掌猛击而出,这一掌笼罩了对方上盘三十六处要穴,岳不群若是闪避,立时便受剑伤。
只见他脸上紫气大盛,也伸出左掌,与左冷禅击来的一掌相对,砰的一声响,双掌相交。
岳不群身子飘开,左冷禅却端立不动。
岳不群叫道:“这掌法是嵩山派武功吗?”
左冷禅傲然道:“这是我自创的掌法,如何?”心中却甚是惊异,紫霞神功不愧是华山第一功,接了他的“寒冰神掌”,居然说话也不见颤斗。
岳不群也是暗叫侥幸,左冷禅的武功远超他的预料,若非辟邪剑法与紫霞神功相辅相成,这一掌足以让他受伤。
如此缠斗下去,即便用上辟邪剑法,也不敢说必胜。
岳不群仔细思量后,心里有了计较,寻到机会,又与左冷禅对了一掌。这一掌,让他气血翻腾不止,嘴角却露出了诡异的笑。
左冷禅但觉掌心一痛,举手一看,只见掌心中已刺了一个小孔,隐隐有黑血渗出。
他又惊又怒,骂道:“好奸贼,不要脸!”右手伸指在自己左肩上点了三点,不让毒血上行,心道,区区毒针,岂能奈何得了我?我速战速决便是。
东方庆心中对岳不群竖起大拇指,论阴谋,此人可以说是独步武林。在面对左冷禅之前,他至少有四层算计。
首先是用岳灵珊消耗他,可惜没有如意;其次,用华山剑法对决,令他轻视;刚刚,竟然不顾君子之名,用上了毒,真让人大跌眼镜。
而此时,他还没用辟邪剑法,也不知还有多少算计在其中。
左冷禅力求速胜,长剑如疾风骤雨般攻了过去。岳不群挥剑还击,剑招也变得极为狠辣猛恶。
这时候残阳渐落,封禅台上二人斗剑不再是较量高下,竟是性命相搏,台下人人都瞧了出来。
又过了数十招,左冷禅见对方封得严密,担心掌中毒质上行,剑力越运越劲。
岳不群左支右绌,已然抵挡不住,突然间剑法一变,剑刃忽伸忽缩,招式诡奇绝伦。
东方庆眼睛一亮,辟邪剑法终于出来了。
令他惊诧的是,左冷禅的剑法随之一变,跟岳不群一样,诡谲无比,竟然也是辟邪剑法。
二人攻守趋避,配合得天衣无缝,便如同门师兄弟数十年来同习一套剑法,这时相互在拆招一般。二十馀招过去,左冷禅招招进逼,岳不群不住倒退。
再细看时,却发现两人的辟邪剑法徒具其形。东方庆微微颔首,岳不群的第四层算计出现了。
原来,左冷禅使的确实是辟邪剑招,但却没有与之相配的内力,看着神鬼莫测,其实已经掉进了岳不群的陷阱中。
左冷禅仍是有蛋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