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站在岳灵珊对面的人,身材异常魁伟,如铁塔一般。相形之下,方才英姿飒爽的华山女侠,显得无比单薄。
这铁塔汉子正是左冷禅的师弟,嵩山十三太保的大太保,人称“托塔手”的丁勉。
他以掌力浑厚见称,当年曾与陆柏联手,将刘正风和曲洋两人的心脉震断,导致他们身死。
“我来领教一下华山女侠的“嵩山剑法”。”丁勉拱手道。
岳灵珊正盯着爹爹看,没有理会他。
此时台下的岳不群,正与各门各派前辈高人寒喧,时不时指指台上的自己,神情甚是自豪。
若是平时,能成为父亲的骄傲,岳灵珊定然喜不自胜,可方才那一记耳光,把她彻底打醒,“伪君子”三个字一直在脑海里盘旋。
“请岳女侠赐教!”丁勉见岳灵珊不理不睬,沉声喝道。
岳灵珊转过头来,看着距离自己一丈来远的丁勉,眼神里全没了方才的光彩,莫明其妙地问道:“是啊,岳女侠,无论什么时候,都逃不了这个‘岳’字。”
她身体在山风中轻晃,松柏一样倨傲挺拔的气势,一下子变作扶风弱柳,让人见之尤怜。
本来战意磅礴的丁勉,也心生怜悯,不再催促她。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凝望台上静立的两人。
只听岳不群道:“珊儿,怎的如此没有礼数?你丁师叔正等着切磋嵩山剑法呢。”
群雄中顿时有人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哪有做父亲的,催自己娇滴滴的女儿,去跟铁塔汉子比武。
“岳师姐,把他交给我吧。”人群中走出一个遮了大半张脸的青年,看服饰,乃是衡山弟子。
“你们衡山掌门都已经输了,没资格上台。”丁勉道。
刘芹不理会他,一步一步走上封禅台,对岳灵珊行了个礼,道:“岳师姐,你先下去休息一会。”
然后,转过身来,盯着丁勉,道:“衡山派输的是岳师姐,而不是你们嵩山派。”
“这么说,你是自己想夺掌门之位?”
刘芹摇摇头,道:“我是来试试,看能不能杀了你。”语气冰冷,仿佛在跟一具死尸说话。
丁勉望向莫大,却见他闭目养神,毫不关心台上发生之事,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剑风扑面而来。
刘芹没有耐心跟他寒喧,出手便是回风落雁剑。
丁勉错身闪过,反手便是一掌,将他逼退丈馀远。
刘芹身形刚稳,便立即足尖一点,又冲了过来,举剑或劈、或刺,一副搏命的模样。
初时,丁勉还想保存气力,与岳灵珊对决。谁料这名衡山弟子疯了一般,全然不防守,招招都往要害处招呼。
他同时看出刘芹内功虽远逊于自己,但是招数精奇,使的是衡山剑法,剑意又迥然不同,加之打法玩命,一时间竟让他占了优势。
群雄惊诧莫名。
都说五岳剑派自与魔教血拼之后,除嵩山派在左冷禅的带领下,隐隐有中兴之相外,其馀四派都大不如前。今日一见,才知,此言大谬,五岳中实是卧虎藏龙。
公认最弱的衡山、华山两派,都出了这等年轻高手,让人不敢小觑。
丁勉不堪其扰,不再有所保留,掌势忽然变得浑厚凝重,每一掌都似乎有千钧之力。
“大嵩阳神掌!”人群中有认得的惊呼道,“不愧是大太保。”
东方庆也微微点头,难怪丁勉被称为“托塔手”,这掌力即便不如左冷禅,相差也不多了。
刘芹顿觉山岳在前,自己无论用何剑招,都是花拳绣腿的杂耍一般。倾刻间,他便被掌风拂中了数次,身上热辣辣的,人已经被逼到封禅台一角。
丁勉立威之馀,也不敢痛下杀手,免得影响左冷禅夺掌门之位。
他对刘芹道:“藏头露尾的鼠辈,快躲到莫掌门身后去讨糖吃吧。”
刘芹冷哼一声,摘掉遮住脸的面纱。
群雄顿时吸了一口冷气,那一道斜贯整张脸的伤疤,像恶魔的狞笑,看上去异常狰狞,加之他通红的双目,真如太岁临凡。
丁勉见到他的真面目,愣了一下,想起某事,寒意顿生,冷然问道:“狄修、史登达、万大平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不错!”刘芹道,“他们死有馀辜。”
“你到底是谁?”
“索命的阎王!”
话刚出口,数道剑光在他身前暴起,直劈丁勉,声势比之前的回风落雁剑大了好几倍。
“找死!”丁勉沉声喝道,双掌一错,掌风如山,无视凌厉的剑光,直接击向他面门。
“落雁回风。”刘芹轻呼一声,数道剑光倏然而逝,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突兀出现在丁勉胸前。
丁勉若不防守,一掌可以取了刘芹的性命,而他会被重伤。
略作权衡,丁勉便有了取舍,刘芹的命,哪有自己的伤重要。
丁勉回掌拍在刘芹握剑的手腕上。
当啷——
长剑脱手,落在地上。
刘芹借势身子一转,左掌一甩,击向丁勉的心脏。
“哼,自不量力。”丁勉轻篾地说道,以掌对掌,要把刘芹震飞。哪知双掌刚对上,便觉一股绵力透体而来,想要把他撕碎。
“青城派的摧心掌?”丁勉脸色一变,但旋即又感觉不对,青城派摧心掌没有这般精妙。
来不及思考,猛一运劲,磅礴的嵩阳神掌内力,把那股绵力轻易摧毁。另一只手已经撤回来,狠狠地拍在刘芹背上。
刘芹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到封禅台下。
曲非烟忙过去扶起他,见他口中鲜血不止,面如金纸,骂道:“你这玩命的打法,改不了了,是吧?有几条命够送的?”
说着,把几粒丹丸喂进他嘴里,正是从仪琳那拐来的白云熊胆丸。
刘芹惨然一笑,道:“认识阿庆太晚了,不然,今日便能杀了这恶贼。”
曲非烟抬头看着台上的丁勉,道:“干得很不错!”
只见丁勉神威凛凛走到封禅台边缘,朝华山人众方向喊道:“岳女侠,休息够了没?”
没有人回应他,群雄都惊恐地看着他,如同见到了什么恐怖事物,不少人还偷偷指指点点。
他走下台去,要问个清楚,人人都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