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一招,你便可取他性命。”
就在天门道人念诵《望岳》之际,东方庆把青海一枭武功的特点,以及如何应对,都告诉了岳灵珊。
岳灵珊对于比试胜负并不放在心上,但这样的玩法,让她童心大起,自学艺有所成以来,从没想到江湖还可以如此笑傲。
聆听完东方庆的秘授之后,岳灵珊缓缓站起身来,对天门道人拱手道:“泰山派这招‘岱宗如何’当真了得,晚辈只需这一招,便可制敌。”
玉玑子等三人闻言,大吃一惊。
他们曾听师父说,这一招可算得上泰山派剑法中最高深的绝技,要旨不在右手剑招,而在左手算数。
左手不住屈指计算,算的是敌人所处方位、武功门派、身形长短、兵刃大小,以及日光所照高低等等,计算极为繁复,一经算准,挺击剑出,无不中的。
昔年师父有言:“这一招是泰山剑法之宗,击无不中,杀人不用第二招。”
数十年来,泰山派无人练成,如今只是倾刻间,这娇滴滴的少女便称掌握了这门绝技,还能随手拿来制敌,简直匪夷所思。
天门道人面露古怪之色,道:“岳姑娘,泰山剑法中,确有‘岱宗如何’这一招,非是杜甫诗中……”
岳灵珊爽然大声道:“天门掌门放心,这一招精髓我已经学到。”
天门一呆,担忧地道:“岳姑娘,不用勉强,毕竟这是泰山派自己的事。”
岳灵珊笑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岂容外人欺侮,道长看好了。”
说着,长剑一指,叱道:“青海鸟人,快来受死,我已经等不及了。”
“鸟人”二字一出,五岳门人纷纷叫好。
“打死这青海来的鸟人。”
“让他见识一下五岳剑派的厉害。”
青海一枭脸色铁青,拿起斗笠,凝神以待。
一瞥眼间,只见岳灵珊右手长剑斜指而下,左手五指正在屈指而数,从一数到五,握而成拳,又将拇指伸出,次而食指,终至五指全展,跟着又屈拇指而屈食指,再屈中指。
这时,连天门道人都震惊了:岳姑娘竟然真的会“岱宗如何”?
青海一枭不知其意,见泰山派众人的脸色,便知她使的确实是泰山剑法,可只学了数息,便能令泰山的掌门耆宿,尽皆色变,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怪物?
岳灵珊心中甜蜜无比,这郎情妾意的美好,乃是此生第一次体会,只觉得哪怕眼前对手是东方不败,又何惧之有?
她脸上绽放着幸福的笑意,左手屈指算数,算的不是招数,而是自己与东方庆相识的日子——招数自有东方公子替她算计。
呵,原来江湖还可以笑傲。
令狐冲见了,只觉胸口被巨石捶打,疼痛无比,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从未见过小师妹这么满足的笑容。
他面如死灰,心想,罢了罢了,若小师妹有危险,我便挺身而出,挡在她身前,死了算了。
令狐冲为岳灵珊情伤之际,却不知另有一人时时关注他,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一颗芳心已经斑驳不堪。
青海一枭见岳灵珊的神情,似乎还在走神,再也无法抑制心头的怒气,举起手中斗笠砸了下去。
岳灵珊长剑向上一挑,迅捷无比,斗笠象是自己撞上剑身一般,寒光一闪,如切豆腐一般,一分为二。
青海一枭待要故技重施,却发现自己无论往哪个方向扑,都象是往剑尖上撞去。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少女算得清清楚楚。
青海一枭知道,自己绝无取胜的可能,唯有伺机逃跑。
只见他手一抖,残留在手上的斗笠,猛然飘出一道黄雾,飘散在他与岳灵珊之间。
黄雾一出,青海一枭再不尤豫,转身便朝后面疾驰。
哪知刚转身,便立即停了下来,双目圆睁,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接着,嘴角鲜血汩汩而出。
岳灵珊拔出贯穿他喉咙的碧水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惊魂未定。
若不是东方庆预警,让她提前绕到青海一枭身后,持剑以待,她已经着了他的道。
长剑刺穿喉咙,鲜血顺着剑身流出,拔剑后又从伤口飙出来,岳灵珊何曾如此杀过人,骇然呆立当场。
“我见灵珊多妩媚,料灵珊见我应如是。”
东方庆醇厚的嗓音适时响起,少女的芳心象是找到了避风港,停止了砰砰乱跳。
“抢了铁剑,交还天门道人,泰山派便是我们的助力。”
“‘我们’的助力!”岳灵珊默念这五个字,心中又是一甜。
嵩山绝顶,众人尚沉浸在少女一招刺死青海一枭的震撼中,忽见倩影一闪,玉玑子手上一轻,东灵铁剑已经落入岳灵珊掌中。
岳灵珊双手奉给天门,道:“道长,贵派掌门信物完璧归赵。”
天门道人颤斗的手接过铁剑,望着眼前少女,嘴唇蠕动了几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岳灵珊低声道:“道长大势不可硬扛,权且答应并派,整顿门派内部纷争才是首要之事。”
天门道人点点头,对着岳灵珊深深一躬,道:“姑娘大义,泰山派没齿难忘!”
话音刚落,但见黑光一闪,接着一声惨叫。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玉玑子两只手掌掉落在地,正举着血肉模糊的双臂惨嚎。
玉磬子和玉音子连忙过去抓住他,怒视天门。
天门道人本就身材十分魁悟,此时手上铁剑鲜血淋淋,胸前衣袖也被血染了一片,更显神威凛凛。
他道:“玉玑子勾结外人,企图窃取掌门之位,毁我泰山基业,断他双掌,权作惩戒。两位师叔可有异议?”
天门道人武功本就在泰山首屈一指,如今回过神来,又恢复了一派掌门的威严和气度。
玉磬子和玉音子低着头,不敢吱声。
左冷禅眼见功败垂成,恼恨至极,待要出手,却见天门道人转过身来面朝自己,道:“左盟主,泰山派今日变故,让贫道明白,并派乃大势所趋,若一味顽抗,怕伤了众门人的心。”
左冷禅诧异问道:“天门道兄的意思是?”
“泰山派赞成并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