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后,衡山派门人到了嵩山。
嵩山脚下已经热闹非凡,除了五岳剑派的门人弟子外,还有众多被邀来观礼的江湖人士,预计参与人数超过千人。
东方庆一路上山,只见山道上打扫干净,每隔数里便有嵩山弟子备了茶水点心,迎接宾客,足见嵩山派这次准备得甚是周到。
莫大先生叹道:“单是筹备这场大典的耗费和所需人手,五岳剑派除了嵩山派,皆不能承担。”
东方庆道:“足见左冷禅对五岳派掌门之位,势在必得。”
莫大道:“但愿公子的谋划能够顺利。”
他获悉东方庆的计划之后,既叹服他对人心把握之准,谋划之精细,又担心过于精细,只要有一环出现纰漏,便会功亏一篑。
东方庆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行了一程,便见一中年男子带着几名嵩山弟子迎了过来,同莫大见礼道:“崐仑、峨嵋、各派的掌门人和前辈名宿,今日都要聚会嵩山,见证新五岳派掌门诞生。掌门师兄特命我来迎莫掌门。”
言辞间,他眉宇之间颇有得色,显然已将掌门之位视为囊中之物。
莫大淡淡道:“有劳钟师弟了。”
这名中年男子是左冷禅的师弟,名叫钟镇,因其剑法变幻无方,人称“九曲剑”。
钟镇凑上前去,细声说道:“不知莫掌门对并派一事如何看?”
莫大道:“若是有助于各派发展,也不是不可。”
钟镇闻言大喜,心道,莫大此前态度模糊,此次来嵩山,见了本门盛况,知道大势所在,挣扎是徒劳。
钟镇又问:“新掌门人选,莫师兄可有心仪之人?”
莫大道:“能者居之。”
钟镇更喜,说起五岳剑派的能者,左冷禅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当即吩咐弟子道:“你们去接恒山的尼姑、华山的穷酸,我亲自带莫师兄……和衡山派的诸位同门上山。”
又上了一段山路,见峰顶平旷处,已有无数人聚集。早有嵩山弟子见钟镇亲自带人上来,传讯上去。跟着便听鼓乐齐鸣,欢迎衡山一众上山。
左冷禅身披土黄色布袍,率领二十名弟子,走上几步,拱手相迎,道:“莫掌门,五岳之中数你们最远。并派之后,衡山一脉还是你说了算。”
此言甚是机敏,暗示莫大,并派一事,衡山受影响最小,莫大仍可以做他的一方霸主。
莫大道:“左盟主失言了。并派之后,无论远近,大家都是五岳派门下,遵从新掌门的号令。”
左冷禅点头道:“莫大掌门深明大义,实乃五岳之福。左某在这替五岳派门人,先行谢过了。”俨然已将自己视为新掌门人。
莫大瞄了他一眼,不再接话。
左冷禅扫视衡山众门人,见有几张陌生新面孔,微觉诧异,既然莫大明确赞成并派,他也就不好多问。
对于东方庆而言,左冷禅是老朋友、老对手了。
多年不见,左冷禅虽然两鬓斑白,但是神完气足,丝毫不见老态,反而意气风发。双眸光华内敛,显然内力又精深了不少。
看着这位他唯一看得上的正派掌门人,东方庆心想,此人格局、武功、智谋无一不是上上之选,唯一的错,可能便是逆天行事吧。
这时,峰顶喧哗声起,原来是令狐冲率领恒山派众尼到了。
左冷禅缓步走过去,望着这位武林中风头最劲的年轻人,冷声道:“多日不见,令狐世兄丰采尤胜往昔。世兄英俊年少而执掌恒山派门户,开武林中千古未有之局面,可喜可贺。”
东方庆心道,左冷禅也是个妙人,骂人都不带脏字。
他说甚么“开武林中千古未有之局面”,其实是讽刺他以男子而做群尼的领袖,“英俊年少”四字,更是不怀好意。
令狐冲盯着左冷禅眼睛,道:“晚辈奉定闲师太遗命,执掌恒山门户,志在为两位师太复仇雪恨。报仇大事一了,自当退位让贤。”
左冷禅道:“今日之后,两位师太的仇便不再是恒山派的仇,而是整个五岳派的仇,令狐掌门不必忧心了。”
东方庆听两人各自机锋,颇觉有趣。
令狐冲认为杀死恒山师太的凶手是左冷禅,是以出言试探;而左冷禅想的却是怎么为并派收拢人心。
两人对话真是鸡同鸭讲。
便在此时,忽见山道上两名黄衣弟子疾奔而上,全力快跑,显是身有急事。峰顶上诸人不约而同的都向这二人瞧去。
不多时两人奔到左冷禅身前,禀道:“恭喜师父,少林寺方丈方证大师、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率领两派门人弟子,正上山来。”
左冷禅依然冷声道:“他二位老人家也来了?那可客气得很啊。这可须得下去迎接了。”
他语气似乎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东方庆见他衣袖微微颤动,显是心中喜悦之情难以尽掩,心道,可怜左大盟主,还是没有完全参透武林,走不出旧有的格局。
左冷禅去迎方证、冲虚之时,黄墙后方转出一群人,令狐冲立即冲上前去,跪倒在地,原来是岳不群夫妇率领华山门人到了。
东方庆的视线落在岳灵珊身上,但见她面色清冷,对令狐冲关注的目光视若无睹,一双妙目在人群中不断扫视。
“我在衡山派中。”
寻觅中的岳灵珊听到久候的嗓音,神色如春雪初霁,泛出一片桃红,朝他这边看过来。
两人目光一触,不知为啥,岳灵珊满面通红,低下头去。
令狐冲见她这娇羞之色,美艳不可方物,又知她与林平之并未成婚,以为对方旧情仍在,心中一荡,上前一步,柔声叫道:“小师妹……”
岳灵珊抬手拦住他,道:“令狐掌门,请自重。”
令狐冲心里微苦,见她手中宝剑似曾相识,仔细一看,正是被他击落深崖的碧水剑,道:“你找到它了啊?”
岳灵珊道:“别人不心疼我的生日礼物,自有人珍惜。”
令狐冲心神一震,颤声问道:“他是谁?”
岳灵珊不再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