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西门不败突如其来的痉孪,仪琳正要起身查看,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他紧紧握住。
从手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充沛内力,如今只有涓涓细流。
仪琳醒悟过来,此人整晚都在用内力为自己驱寒,如今真气已经枯竭,终于支撑不住。
她想把西门不败的手拿开,两人的手粘在一起,甩不掉。
仪琳盯着西门不败只剩下眼白的双眸,逐渐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毁了自己的清白。
她经历了不知多少次昏迷,又马上醒来,“失身”象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时间可以减轻悲伤,却不能把有当作无。
仪琳默默举起另一只手,要把这恶人毙于掌下。
玉掌俏立半空,久久未落下。
她虽算是武林中人,可自幼归依佛门,扫地恐伤蝼蚁命,飞蛾扑火纱罩灯,这一掌如何劈得下。
风雪绕着手指,打着漂亮的旋儿。
仪琳没有觉察到寒冷,这才后知后觉运行内力,发现体内原有的微弱内力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磅礴的刚猛内力。
这内力明明是外来的,却宛如自己修炼了数十年,毫无陌生感。
小尼姑再次凝神望着西门不败,心中惊疑不定,难道失身于他,真的是佛祖的旨意?
仪琳十分清楚,以令狐冲武功之高,仍然饱受异种真气的折磨。现在,西门不败的真气输入体内,却象乳燕回巢,毫不见外。
而且这真气当中,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淡淡的佛性。
失身于他,便如割肉饲鹰。
这就是佛祖的旨意吗?如此便能修出红尘佛来吗?
嘎嘎——
大天鹅们醒了,齐齐把头转过来,盯着仪琳扬起的玉掌。
小尼姑恼怒地回瞪天鹅,奶凶奶凶地朝它们“嘎嘎嘎”了几声,道:“臭天鹅,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们怎的一声不吭。”
想起刚才它们把头藏在背上的羽毛中,又道:“没有看到,便不存在吗?你们是不是被这恶人收买了?枉我以前常去神溪,给你们喂食。”
嘎嘎——
天鹅回应了几声。
仪琳心道,连天鹅也站在这恶人那边,看来我活该有此劫。
既然佛祖有旨,我就看看自己饲的鹰,到底长什么样。
仪琳五指微曲,向西门不败蒙脸的面巾伸去。
嘎嘎嘎——
天鹅们也好奇,纷纷伸长脖子,望着西门不败的脸。
……
西门不败的词典里,没有适度、保留这样的词汇,他只知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所以,如此高强度输出,西门不败内力枯竭了,才会如癫痫发作一般。
然而他是龙亢之体,又兼修九阴真经和九阳真经,九阳真气一时的枯竭,正好给了九阴真气壮大的机会。
《九阴真经》自行运行,汩汩清流自经脉中产生,然后招摇过市导入丹田之中。
这具躯体从小到大都是被“龙气”所养,如今虽是“主人”不在的“空室”,然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于是,仅存的九阳真气,依靠地利,展开了保卫战。
至阴至阳两股真气的厮杀,让西门不败两眼翻白,浑身抽搐。
且战且退的九阳真气,眼见要痛失山河,趁着西门不败失去意识之际,停止向仪琳输送真气,准备全力反攻。
此时,西门不败和仪琳经脉相通,内力又同源,于是,已经进入仪琳的九阳真气,重返西门不败体内。
也就在这时,仪琳的手正伸向他的蒙面,内力猛然倒灌,猝不及防下,她身子一软,跌入西门不败的怀里。
看上去,象是主动投怀送抱。
嘎—嘎嘎——嘎嘎嘎——
天鹅们见状,面面相觑,而后欢快地叫起来。
仪琳羞怒交集,想要离开,可是全身没有半分力气,只好垂首低声道:“臭天鹅,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别瞎叫。”
说完,再看自己眼下的情形,顿觉百口莫辩。
她的头偎依在西门不败怀里,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两人此时情态与恋人无异。
仪琳尝试调动内力,骇然发现,内力正喷涌而出,回到西门不败的体内。
“吸星大法!”她惊呼道,世间只有魔教教主任我行,练了这样魔功。
难道他是任我行?
仪琳一想到这,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仪琳啊仪琳,想什么呢,这西门师傅眼角没有一丝皱纹,手也光滑,弹性十足,身上一股浓烈的年轻男子的气息,哪可能是任我行那个糟老头。
她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中,大部分内力又回到了西门不败体内。
风雪开始肆虐她失去依仗的身子。
“原来山顶这么冷啊。”身上单薄的五衣,完全无法抵御这样的严寒,仪琳嘴唇乌青,脸颊冻得发紫,不由自主往西门不败身上再靠紧一点。
就在身体慢慢失去知觉时,她眼前突然一黯,风雪也停止了肆虐。
仪琳微微睁开眼,只见大天鹅张开翅膀,里三层外三层,把他俩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雪白的天鹅绒帐篷。
“嘎嘎。”仪琳笑魇如花,对着天鹅道了声谢,心里却想,这样死在天外天,也是一件极为浪漫的事。
若身边人是令狐大哥,就完美了。
旋即又把这想法驱逐出去,心道,我的身子已经给了眼前这人,不管是不是佛祖的旨意,我与他今生再也无缘了。
想到这里,仪琳忽觉轻松了许多,那份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单相思,终于有了一道让她呼吸的裂缝。
佛祖啊,这便是你的旨意吗?
以后再也不用那么累了。
“嘎嘎。”仪琳又鹅叫了两声,嘴角含笑,冻晕了过去。
……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无数个人在捶打西门不败的后背,还有些不开眼的,连他的脑袋也没放过。
西门不败遽然醒过来,翻白的眼睛咕噜一转,恢复了正常,嘴里已经开骂:“辣块妈妈的,谁在打老子!”
刚说完,便觉气血翻涌。
他忙闭目内观,见体内两股真气正在对峙当中,喝骂道:“原来是你们在作崇。都别吵,九阳真气关系到我找娘子,它才是老大!”
一念生,九阴真气如获敕令,倏地隐匿在经脉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