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输!”曲非烟傲然道。
令狐冲哑然一笑,道:“算我还你爷爷的恩情,输了你们便下山去吧。”
曲非烟不置可否,道:“我先喝口酒!”
她手一伸,接住了刘芹抛来的碧翠酒葫芦。
仰头,鲸吞。
然后清喝一声:“开打了!”
呼——
陨铁重剑如一块大板砖,对着令狐冲的脸便扇了过去。
“第一招,打脸式!”
令狐冲斜移身子,避过了这堪称侮辱的第一招。
“第二招,掌嘴式来了。”
大黑剑象是变软了一般,无锋的椭圆剑尖,忽左忽右,直指令狐冲的嘴巴,这是真要掌嘴。
令狐冲绕到曲非烟身后,再次避过。
“第三招,暴栗式!”
曲非烟不等“掌嘴式”用老,拽住剑柄往后一拖,然后松开右手,大黑剑便以柄为首,朝身后刺去。
她顺势转身,左手握住剑尖,倒持重剑,用剑柄朝令狐冲的头顶敲去——
“暴栗式”原来是要在他头上,给他一暴栗。
“第四招,击臀式!”
“第五招,砍柴式!”
面对这个让自己染上酒瘾的男子,曲非烟心里有怨气。
十三四岁的她,跟着爷爷初闯江湖,便遇到潇洒无比的令狐冲,亲眼见他在酒楼上,智斗田伯光。
少侠的风采,让彼时的小女孩心生仰慕;豪放的喝酒英姿,成了她模仿的对象。
她以为江湖里的水,有一半是酒。
后来遇到痴心不已的俏尼姑,万分怜惜,遂把她骗到了群玉院,本想生米煮成熟饭,成全这个佛门情种。
结果,从仪琳口中,又得知小师妹岳灵珊的存在。
她想,原来令狐冲也是个痴心人,小尼姑只能怪自己并非近水楼台。
再后来,令狐冲又勾搭上了任盈盈。于是,正派少侠与魔教圣姑的故事,便在江湖传开了。
从群豪相聚五霸冈,到任盈盈少林寺求经,再到令狐冲率众围攻少林寺……一桩桩、一件件,令无数少男少女神往不已。
曲非烟却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遥远,那个印在心底的风流少侠,也越来越模糊。
岳灵珊、仪琳、任盈盈……令狐冲,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所以,曲非烟一直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浪荡子。
当东方庆告诉她,令狐冲学的是《独孤九剑》,里面有破剑式、破枪式等一共九式,她就萌生了按照独孤九剑,给九阳神剑招式命名的想法。
九阳神剑的剑招,本来是随心而生,她却真的研究出了九式“教训味”颇浓的招数来。
今日用起来,顿觉畅快无比。
……
令狐冲一直在闪避,处于守势。
曲非烟展示了其浑厚的内力,一开始,令狐冲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小姑娘内力再强,能强得过冲虚道长?
不料刚开打,曲非烟刷刷几招,便逼得他只能避其锋芒。
他一时不知道该用独孤九剑的哪一式,来破解对方的“剑法”。
那把大黑剑,虽然看着是“剑”,可是曲非烟使起来,全然没有“剑”的风采。
剑招最常用的是刺、劈、挑、抹,有着独特的飘逸美感。
大黑剑常用动作是拍、扫、砍、砸,哪有半分剑之潇洒。
他习的独孤九剑,最擅长的,便是找到对方武功中的破绽,从而击败对方。
岂料曲非烟的剑招不但怪,且都是随心而生,也有许多破绽,但每一个破绽都出现在难以预料的地方,象是故意藏起来。
最让他头疼的是,那把大黑剑异常沉重,真气附着其上,令它如山一般,给人巨大的压力。
即便令狐冲吸收了那么多内力,也不敢轻易以手中长剑,跟大黑剑硬碰硬。
好在令狐冲天资聪颖,独孤九剑又是绝世神功,在熟悉了曲非烟的剑意、剑势之后,他记起了风清扬的谆谆教悔——
天下武功千变万化,神而明之,存乎一心,不管什么兵器、武功,动了就有招,有招便有破绽。面对绝世高手,无非要看你找到破绽要多久,是否来得及攻敌破绽。
独孤求败凭此剑法纵横江湖,除了在武道一途已在顶峰,其眼光、见识以及反应速度,无一不是上上之人。
曲非烟内力磅礴,佩剑古怪,招数随性而生,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若要寻到她的破绽,必须风起于青萍之末。
令狐冲剑势一变,手中轻盈窄剑缠住了大黑剑,如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妾妇一般。
每当大黑剑变招之际,或者剑意稍有凝滞,他的剑便如久候的捕猎者,气势汹汹,闯关而至。
武功低微者,见这两人说是比剑,可是动作出奇的一致,三尺长青锋和半尺宽的黑剑,尤如一对默契情侣,出剑方位、力道无不贴合,象是事先演练过很久一般。
东方庆心道,独孤九剑果真名不虚传,曲非烟的功法、兵刃以及招数,无不是世间罕有,他却能在短时间内,找出破解之法。
最熟悉自己的人,也是最了解自己破绽的人。
令狐冲如此与曲非烟相斗,便是这个道理。难怪此人短短几年,便跻身顶尖高手行列,这份天资和悟性,也是万中无一。
……
令狐冲变招,让曲非烟异常难受。
就如一个美女,明明气势汹汹来打脸渣男,谁知那男子无比厚颜,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是舔着脸跟着美女,死缠烂打。
曲非烟暗恼,自己的内力还是不够浑厚,才会让他如此肆无忌惮的缠斗,赶也赶不走。
久斗之下,令狐冲的剑法愈来愈纯熟,对她克制得也越来越厉害,心知继续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她后跃丈馀,做了个手势,道:“先暂停,且让我再喝口酒,与你认认真真再斗一番。”
令狐冲收剑道:“曲姑娘无论是内功造诣,还是剑……也算是剑法吧,都称得上当世高手,假以时日,武功定会在我之上。”
曲非烟忽道:“你打得过左冷禅吗?”
令狐冲认真回忆了一下那日在少林,任我行和左冷禅相斗的场景,道:“若只比剑,他赢不了我;若是比武,伯仲之间;若生死相斗,死的大概率是我。”
曲非烟挠了挠头,看来报仇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