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见他捂头痛苦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便跟着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头,你是想跟我比试武艺吗?”
风清扬一愣,见年轻人已经松开了手,正扭头看着自己,眼里闪着炽热的光。
“你会武功?”
“区区不才,十馀年来未尝一败。”
风清扬哑然失笑,心道,你现在不过二十来岁,难道十来岁便无敌于天下了?
“东方兄弟,我知你为情所困,伤了心神,还是好好歇息吧。”
“剑来!”西门不败伸手道,“请叫我西门兄弟。”
风清扬见他表情狂热,无奈把黑剑递给他,道:“老夫便陪你玩一会。”
说完,走到洞口,折断一根树枝,斜向下一指,道:“请东方……小兄弟赐招。”
桀桀桀——
西门不败怪笑一声,抡起陨铁重剑就拍了过去。
一股炽热的劲风随剑而至,风清扬轻声道:“好剑法。”树枝向上斜挑,直刺他的手腕。
西门不败手腕一抖,七八十斤重的黑剑,如一把轻盈的匕首,陡然掉转过来直直砍向树枝。
风清扬手中的树枝如活了一般,将将躲过这一斩,然后轻轻抽在黑剑剑身上。
西门不败只觉剑身猛然重逾千斤,差点脱手而去。
“过瘾!”他借着这股千钧之力,以手腕为圆心,黑剑势大力沉,又拍向风清扬的手腕。
“好一手借力打力的甩剑!”风清扬向后跃开一步,赞道。
西门不败道:“老头,我先用五岳剑派的武功跟你打打。”
说完,黑剑一抖,石洞内顿时如下了一场黑雨,将风清扬笼罩在其中。
风清扬见他的招数,都是思过崖洞壁上前人遗留的妙招,道:“我便试试魔教精心思虑的破解之法。”
说完,那根树枝便在黑雨中,不时显露出锋芒。
说是用魔教长老的破解之法,实则因他所用的是木棍,许多格挡、招架的招数均不能用,一半的破解之法却是他临时想来的。
不知不觉中,风清扬已经把独孤九剑的心法,用在了这场比试上。
西门不败顿时左支右绌,那把黑剑空有蛮力,丝毫碰不到对方。他怪叫着跳出圈子,道:“五岳剑派的烂招打不过你,我要自己来了。”
说完,他凝剑而立,九阳真气灌注在黑剑上,“轰隆”一声低沉的声音,如闷雷一般。
西门不败神威凛凛,化作了一尊魔神。
恍惚间,风清扬仿佛看到了手持玄铁重剑的独孤求败,大喊了一声:“妙啊!”
这一次,他先出招了,树枝化作千万繁星,落向西门不败周身要穴。
九阳真气贯注的黑剑,如一轮黑日,带着汹涌的黑焰,将“繁星”搅乱、搅碎,然后霸道地砸向风清扬头顶。
风清扬大赞:“这便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说完,树枝一横,刚接触到黑剑,便一软,如藤条一般缠住了黑剑。
这是以柔克刚的软剑境。
然而,九阳真气过于霸道,风清扬虽然缠住了黑剑,但却如用草绳捆住巨兽,倾刻间便要崩断。
风清扬想,自己的无剑境还未大成,对上巅峰的重剑境,蛮横不得。
于是,树枝又从绕指柔化作百炼钢,陡然伸直,如毒蛇吐信一般,顺着剑身,啄向西门不败的胸口。
西门不败左手一探,中指和食指夹住了树枝。
此刻树枝上面遍布气劲,锋利与普通刀剑无异,西门不败的左手却更胜刀剑,猛然运力一折——
咔擦一声,树枝末端被他折断了一小节。
风清扬也不在意,道:“小兄弟小心,独孤九剑来了。”
初时,他依照常规思路,用的是破剑式,不料西门不败用的是剑,招数却不拘泥于剑。
那黑剑在他手里,化作百般兵刃,既似大刀阔斧,又似斧钺钩叉。横拍过去,如排山倒海的掌风,直刺而来,又如重拳出击。
无论何种招式,皆是刚猛无匹,气劲无双。
破枪式、破掌式、破鞭式……都被他一一使出来,化解黑剑上层出不穷的变化。
风清扬愈战愈兴奋,仿佛年轻了几十岁,金纸一般的脸泛出红润来。独孤九剑从未如此毫无凝滞地使出来。
更重要的的是,玄之又玄的最后一式“破气式”,竟然在这场比试中,让他渐渐有了明悟。
风清扬没想到,自己在快要百岁高龄之际,武艺上还能再有突破。
心中顿生万丈豪情,树枝陡然一变,携带着“破气式”的锋锐,直取西门不败的心口。
西门不败也是正入佳境。此前心中所有学过的剑法,都在这场比试中尽数融会贯通,《九阴真经》的功法在他心中形成了一条条武学脉络。
此时见这破气式的一剑,穿透九阳真气,直刺而来,便要硬生生在九阳真气中凿出了一个破绽。
刚不可久,损有馀而补不足。
西门不败眼睛骤然一亮,怪叫道:“看我九阴真经!”
任脉中,一股九阴真气逆流而上,沿着手太阴肺经,从左手少商穴而出,守护在他胸前。
只见已经突破到胸前的树枝,正一截截断裂,象是被利器不停切割一般。
风清扬眼睛瞪得老大,没想到此人至刚至阳打了半天,到最后还留着至阴至柔的后招。
华山剑圣起了好胜之心,也不撤招,继续往前刺,哪怕树枝尽碎,他的手指将是实现最后一击的利剑。
当树枝只剩下四五寸之时,西门不败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胸口伤口崩裂,殷殷鲜血汩汩而流。
旧伤复发了。
风清扬大惊失色,连忙撤招,但西门不败胸前却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把树枝牢牢吸住,然后尽数化为齑粉。
于是,风清扬的手指突破脆弱的九阴真气,点在了他的胸口。
一股沛然浑厚的至阳之气,反震风清扬的手指。
风清扬身体轻晃,甚是惊讶。
西门不败怪叫道:“看以后谁敢跟我抢妻子!”
说完,他缓缓倒下。
风清扬震惊地看着此人,心道:“他这一身绝世武功,难道只是为了护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