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有人在胸口摸来摸去,锋利的指甲触碰到伤口,疼痛把东方庆唤醒。
他睁开眼,便见一双滴溜溜的黑眼珠,嵌在一张淡蓝色的小脸上。除了眼睛和嘴巴,这张脸长满了金毛。
这是一只金丝猴。
吱吱吱——
金丝猴拿着三张绢布朝他乱叫,绢布上沾染了血迹,但上面的人象清淅可见,正是潘金莲、李瓶儿、庞春梅三人。
“你见过她们?”东方庆指着画上的人,又指指猴子的眼睛。
金丝猴连连点头。
东方庆狐疑地看着它,这人迹罕至的深谷中,金莲她们如何重生?
吱吱——
猴子拍拍自己的胸脯,往前方指了指。
东方庆起身,头脑一阵眩晕,天好象突然黑了,他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他眼睛骤放精光,一个箭步冲到猴子前,夺过三张画象,揣进怀里。
金丝猴吓了一大跳,往旁边的树上窜去,后脚被一只手抓住。
他把猴子拽到怀里,捏捏小脸,道:“小猴儿,大官人的妻子,岂容你亵读?”
吱吱——
猴子委屈地叫着,指了指他的胸口,伤口正在渗血。
“无妨!”他说道,“我的九阳真气疗伤甚是厉害。”说完,点了几处穴,然后闭上眼睛,运功疗伤。
东方庆再次睁开眼睛,见小猴子正躺在自己怀里,画象又回到了怀里,于是,他温柔地摸摸猴儿的头,道:“小猴儿,真乖。”
金丝猴跳到旁边的树上,挠了挠头,盯着他的眼睛,似是不理解这人怎么脸变得那么快。
东方庆指了指怀中的画象,道:“带我去见她们。”
吱吱——
金丝猴在树上晃荡着,朝谷中深处行去。
初时并没有路,东方庆在猴子的嘲笑中,攀爬得甚是辛苦,还好他虽然全无内力,但是体魄强壮,四肢也远较一般武林人士矫健,倒没有遇到过不去的坎。
最令他惊异的是,胸部被贯穿这等重伤,又没有敷药,似乎已经好了一大半,只是呼吸之间,肺部还感到疼痛。
一人一猴,在华山群峰中,忽上忽下,穿梭而行。半个时辰之后,眼前出现了一条二尺来宽的羊肠小道,挂在绝壁上。
吱吱吱——
金丝猴站在小道上,对着密林深处叫起来,象似在呼唤什么。
半晌,小道尽头出现了一只羚羊,毛色灰白,与山石颜色一般,头上两只角笔直而尖锐,大概两尺来长。
吱吱吱——
金丝猴见到它,叫得更起劲了,声音里尽是欢快之意。
等到羚羊走近,它一步跃上羊背,握紧羚羊的两只角,然后扭头对着东方庆得意地吱吱了几声。
猴子骑羊,速度顿时快了许多,时不时停下来等东方庆,眼睛里满是鄙夷。
东方庆有苦难言,每当小道穿过密林时,由于过于低矮,他不得不弓着身子前行,异常辛苦。
又行了一个时辰,树木掩映处,出现了一条石缝,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金丝猴在石缝前下了羊,穿了过去,然后回头朝东方庆招手,示意他过去。
过了石缝,眼前壑然开朗,华山几处山峰错落有致呈现在眼前,实是赏景的绝佳位置。
再看金丝猴,它一脸严肃,面朝微微倾斜的石壁,上肢扶在石壁上,慢慢地朝前挪动。
它的脚下是一条只有半尺来宽的石路,显然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东方庆学着金丝猴的样子,面朝石壁,挪了过去。
这条绝壁小道,大概两丈来长,过了之后,便见一个天然的大洞,能容纳百馀人。
洞口被上方垂下来的松树、藤蔓所掩,外面的人看不出此处别有洞天。
……
石洞中央盘腿坐着一个白须青袍的老者,面如金纸,闭着眼睛,神气抑郁,一副落寞的样子。
老者前面摆着一把黑黝黝的三尺长剑,剑身宽大,是普通剑的两倍有馀。
东方庆望向金丝猴,指着自己怀中画象,道:“美女呢?”
金丝猴指了指老者,吱吱吱叫了一通,然后蹑手蹑脚走到老者身后,偷偷从他怀里拿出了一卷绢帛。
它把绢帛打开,让东方庆看。
绢帛年月颇深,已经有些发黄,上面绘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青色长裙,长得端庄秀丽,一望便知是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
诡异的是,长裙之下,一双纤细白淅的大长腿若隐若现,让人望而生欲。
好一个又纯又欲的奇女子。
猴子走到东方庆身前,掏出他怀中的画象,选出潘金莲的那张,展开,与原来那张画象并排放在一起。
两人容貌相差甚远,但是皆有良家女子所不具备的天然媚态。
都是风情万种的熟女。
金丝猴眼泛桃花,吱吱叫着,一副迷恋的神态。
原来是一只好色之猴。
东方庆见那画象右上角绣了个名字“兰兰”,想来便是画中女子的小名。
左下角还有一行小字,上书:
“一叶幽兰一剑花,孤单谁惜在天涯。”
落款是“风清扬”。
这老人便是华山派传奇人物,为娶妻缺席两宗之争,隐世多年的风清扬。
自己曾想跟他聊聊“妻子的话题”,看来今日能如愿了。
东方庆走到风清扬面前,抱拳叫道:“风前辈。”
老者无动于衷,他又连叫了三声,还是没动静。
东方庆想了想,盘腿坐在风清扬对面,伸手去拿那把黑色的宽剑。
当啷——
才提起数寸,一不留神,铁剑便掉在地上。
吱吱吱——
金丝猴笑得在地上打滚。
黑剑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重达七、八十斤,好在没有开刃,否则刚刚就要削下他几根手指。
以东方庆现在的体魄,单手持剑也不是难事,于是,他凝神再次俯身拿起黑剑,仔细观瞧。
见那剑两边剑锋都是钝口,剑尖更圆圆的似是个半球,剑身黑黝黝,虽然光滑却半点不反光。
他尝试了几套剑法,均与黑剑格格不入,待用九阳神剑之时,才有点得心应手的感觉。
东方庆心想:“自己把曲非烟的剑弄折了,这把剑跟她最相配。”
这时,耳边传来苍老的声音: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说的虽是剑,实则指的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