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两人归我。”刘芹一贯温和的脸骤然狰狞起来。
“这两人武功都不在狄修之下。”
“他们是史登达和万大平!”
曲非烟点点头,低声道:“不要再用以命换命的打法,不值得。”
刘芹想了一下,道:“我……尽量。”
他们俩曾约定,刘正风金盆洗手那日,出现在刘家的嵩山派弟子,都交给刘芹,包括托塔手丁勉和松鹤手陆柏。
左冷禅留给曲非烟。
史登达和万大平是参与灭门的凶手,其中万大平,更是直接残杀了他姐姐刘菁。
两人从华山回到杏花村,除了酒,便是想看看,能不能再碰到嵩山门人。
嵩山派果然追查到了这里。
曲非烟把仅剩的一把短剑扛在肩上,边走边说:“我先把场子替你整干净了。”
她走到四人面前,剑指史登达和万大平,道:“为狄修报仇吗?找后面那个疤脸战士去,别防碍我清场。”
嵩山派如今的江湖声势,何曾遇到过这样嚣张的人,还是个女子。
史登达和万大平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出剑,一上一下,封住了她所有进攻路数。
曲非烟嗤笑一声,道:“不识好歹!”
抡起短剑,毫无花巧地拍在两人长剑剑身上。
铛铛——
联手的剑势消失无踪,他们只觉虎口发麻,骇然地盯着她,这小姑娘力道怎的如此大。
曲非烟趁势从两人中间滑身而过,只听背后刷刷两声。
小姑娘再次把短剑扛在肩上,站在了那两名嵩山弟子后面。
史登达和万大平转身一瞧,便见两名师弟的头,刚好从脖子上掉下来。
只一个照面。
两人倒吸一口冷气。
“嘿,你们的对手在这。”刘芹叫道,又对曲非烟说,“非非,你杀得太快了,吓坏了他俩怎么办?”
曲非烟道:“无妨,你们打你们的,我保证不帮忙。”
史登达和万大平知道,今日绝无侥幸的可能,于是一左一右,半包围了刘芹。
刘芹举剑横扫,正是回风落雁剑的一招“回雁峰前”。
两人后退了一步,史登达讶异道:“你是衡山派的谁?”
刘芹不理他们,继续冷漠出招——
孤雁惊寒、恨雁南飞、回风拂柳……一招接一招,一丝不苟。
既是衡山派的门人,又是一个小年轻,武艺着实一般,两人顿时放松下来,倒有一大半心神放在曲非烟身上,生怕她暴起伤人。
场面僵持中。
很快,二十招过去了,刘芹的眼睛愈来愈红,恨意也越来越浓。
史登达终于想起来了,大叫道:“我知道了,你是刘正风的窝囊废幼子!”
万大平心领神会,道:“可是那个跪在地上求饶的孬种?”
“是的,我当时举起剑作势要砍他,他吓得连说他爹勾结魔教,该杀!”
“难怪我把他姐姐劈成两截,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再现了灭门当日刘芹的“壮举”,旨在扰乱他的心神,争取一击命中,挟持他,谋求脱身机会。
曲非烟心里冷笑,被仇恨点燃的刘芹,才是真正的湖南人,骨子里霸蛮的狠劲,我都惧他三分。
待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使完后,刘芹暂时收了剑,道:“这是以前的刘芹,使得是以前学的剑法。”
“大言不惭!”
刘芹一抬头,血红的眼眸望着天上的明月,喃喃自语道:“今夜,你将被浸透。”
“速战速决!”史登达沉声道。
两人全部心神放在刘芹身上,剑势顿时凌厉起来。
刘芹突然怪叫一声,持剑突进,使的依然是回风落雁剑,可是剑意全变,这套以小快灵着称的剑法,此时变成了一往无前的勇者之剑。
这是他根据自己悟到的《九阴真经》,新练的回风落雁剑。
“史登达,家有六旬老母,一妻一妾,育有一子一女。”
“万大平,未婚未育,父母双亡,有一弟弟,在钱庄做事。”
“两人均主修嵩山剑法,正在钻研左冷禅的快慢十七剑,一人专练快剑,一人专练慢剑,以求双剑合璧,速成该绝招。”
刘芹边打边说,如数家珍,这几年来,他散尽万贯家财,几乎把每一个仇人的信息和最新动态都收集清楚。
他残缺的嘴角,挂着冷酷的笑意,那个来自地狱的复仇恶鬼又出来了。
交手才十几招,刘芹的身上已经被划出数道血痕,他却恍若不知,手中剑挡、削、挑这些剑招都没有了,只剩下直刺。
冷静、决绝的直刺。
两人越斗越心惊,飘逸的衡山剑法,在这疤脸少年的手下,变成了嗜骨的毒蛇,专攻致命处,且迅捷若电。
到二十招的时候,刘芹终于得手了一次,史登达的右眼被刺瞎,眼球也被挑了出来。
刘芹取下剑尖上的眼球,放进嘴里,嚼的咯吱响。
他说:“那日你负责看着我家后院,这双招子留不得!”
“到你了!”刘芹转过身,面对万大平。
万大平看着这个浑身血污,嘴角渗着血,嘴唇仍在蠕动的复仇少年,惊惧之下生不起任何抵抗的心思,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刘芹面无表情,走到他面前,挥剑斜劈,正如他对姐姐刘菁一般,从右肩至腰,划开了一道长约三尺的巨大口子。
万大平浑身抽搐,嘴巴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芹把剑往地上一插,走到万大平面前,伸出双手。抓住伤口两边皮肉,用力一扯,内脏混着血液涌了出来。
刘芹不管他蹬地不停的双腿,把内脏细心地堆在月光下,如一座坟,最上面是犹在跳动的心脏。
“姐姐,芹儿无能,这仇报得有点晚。”
说完,他转身拔起插在地上的剑,走向独眼史登达,道:“我说了要你一双招子,少一个不成。”
他举起了剑。
史登达看着他殷红的、仍在滴血的双手,剩下的那只眼睛向上一翻,头一歪,嘴角流出暗绿的液体。
史登达被活活吓死。
刘芹愣了半天,转过头来,看见月光下那张白淅美艳的脸,举起血手,开怀一笑,道:“非非,血债血偿了。”
曲非烟想起东方庆的话,道:“你要念念佛经,化解戾气。”
“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