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派,正气堂。
“林平之还不能结婚。”满脸坑洼的桃花仙叫嚣道。
一个穿着轻袍绶带的青衣书生和新郎听到这话,俱是脸色骤变。
青衣书生上前一步问道:“为何?”
“你是华山派掌门人岳不群?”桃花仙凑到他跟前,吸了吸鼻子,道,“怎么味道跟上次不一样了?”
岳不群眉头一皱,道:“正是在下。”
“你的《紫霞神功》练到第几层了?”
岳不群道:“与阁下无关。”他嘴里说着,眼睛迅速往四周扫了一眼,心里甚是防备。
当初就在这正气堂,剑宗的成不忧被几个这样的怪物,活生生撕成了四片。今日他一人来了,却不知另五个怪物躲在哪里。
桃花仙绕着岳不群转了几圈,摇摇头道:“你练的紫霞神功是假的,紫气没有流转出去,身上阴气甚重。”
堂内宾客登时哗然,有人叫道:“你这怪物是何人,竟然指点起岳掌门的华山内功来了。”
桃花仙的话只有东方庆能听懂,阴气甚重,说明此时的岳不群已然自宫,他已经在练辟邪剑法。
林平之婚前突然向岳灵珊发难,身上又藏有《辟邪剑谱》,定是发现了岳不群的这个秘密。
桃花仙继续说道:“岳掌门,你是令狐小子的师傅,说起来我们也算有缘,不忍你慢慢变成娘们,不如拜我为师,我教你正宗的《紫霞神功》?”
他心里洋洋得意,大官人当初教的《紫霞神功》,对于掉胡子、嗓音变细、翘兰花指、撅屁股等征状,有着立竿见影的奇效。
“你这怪物,胡说些什么!”梁发等弟子已经忍不住了,纷纷拔出长剑。
岳不群脸上紫气一闪而逝,道:“不麻烦阁下了。你说平儿不能结婚,却是为何?”
东方庆细细听他的声音,这厮果然刻意压低了嗓音,应是自宫已有一段时间。
他瞟了一眼宁中则,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女侠,如今虽已到中年,依然风姿卓约。她听了桃花仙的话,面露思索之色,显然平日里也发现了一些苗头。
是了,自宫这事,要想瞒过朝夕相处的人,何其困难,尤其是同床共枕的夫妻。
桃花仙道:“几年前,林平之父母双亡,现在仍守孝期,此乃大孝,需要服孝三年,双亲合起来便是六年。”
满堂宾客一时无语。
朝廷确实制定了守孝的规程,民间也有这样的传统。可大家都是武林人士,成天打打杀杀的,谁把这规矩当回事了。
岳不群和林平之闻言,神色缓和下来,均暗自松了口气。
岳不群是担心林平之也在自宫练剑;林平之则担心自宫事发。
桃花仙突然眼圈一红,道:“想想我们兄弟六人,十几岁时父母相继过世,到现在无一人成亲,算算时间,守孝已经快三十年了。”
堂下有人喊道:“你这丑样,谁家姑娘不长眼,要嫁给你们?”
只见人影一闪,桃花仙窜入人群中,抓起一人的脚,倒提了出来,道:“你敢说俺丑?桃谷六仙,貌比天仙,没听说过吗?”
那人骇然:“没……没听说过。”
“那你活着也无甚意思,且让我把你撕成几瓣。”说完,手上陡然发力一扯。
“啊!”
宁中则掩住口,叫了出来,她曾亲眼见成不忧被撕成四片,后来因剑刺桃实仙,被四个怪物抓住四肢,差点也被撕开。
因此,她对桃谷六仙的手段,最是恐惧。
桃花仙一扯之下,发现把整个人都拉了过来,愣了一会,不好意思挠挠头,道:“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没法分尸。罢了罢了,饶你一条狗命。”
桃花仙手一松,那人立即连滚带爬跑了出去,在地上留下一条带着骚味的水线。
“放肆!”岳不群喝道,“还不把你几个兄弟一起叫出来。”
“啊!”桃花仙想起一事,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过去,道,“我们兄弟受小尼姑委托,来送贺信。他们几个不好意思抢亲,今儿个没来。”
岳不群心中一松,没来就好。
他接过信随手递给宁中则,又道:“阁下今日在华山无故伤我宾客,岳某要讨个说法。”
说完,他脸上紫气一闪,一掌击了过去。
桃花仙连忙闪避,道:“姓岳的阴人,你的宾客诋毁我们兄弟英俊的相貌,怎么是无故伤他?”
岳不群不理他,手上一紧,紫霞神功的内力连绵不绝,顿时把桃花仙笼罩在掌影中。
“好个君子剑,居然偷袭!”
“脸上涂一层紫色,就当自己练的是紫霞神功了?当真好笑!”
桃花仙初时还能出言讽刺几句,到后面手忙脚乱,已经无暇说话。
啪——
二十来个回合之后,岳不群一掌击在桃花仙胸口,把他击退数丈。
桃花仙怪叫道:“讲不过道理,就动手动脚,你也配称‘君子’?”
东方庆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紫霞神功,双目炯炯有神。
什么“华山九功,第一紫霞”,明明是“紫霞秘籍,入门初基,葵花宝典,登峰造极”。
他看出来,紫霞神功的运气法门与葵花宝典系出同源,由此可见岳肃创立气宗,其立宗之本,便是《葵花宝典》残本。
以岳不群的天资,年过五十岁才堪堪练成紫霞神功,绝不是因为此功法需要厚积薄发,而是因为它本就是残缺的功法。
岳不群得了《辟邪剑谱》,加之紫霞神功的底子,练起辟邪剑法来,定然事半功倍。
不知道他现在练到什么程度了。
“非烟,你用九阳神剑试试。”
“恩。”曲非烟点了点头,正要上前,忽觉不对,自己怎么这么听他的话?
转头看向东方庆,见他目光深邃,脸色淡然,但是无形之中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她有些讶异,东方庆不常在圣教主身边,武功没学到半点,天下第一的范,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东方庆见她疑惑地看着自己,道:“我没有内力,刘芹武功还不如桃花仙,只好——你行你上。”
“今日多教我几句《九阳神功》口诀!”
不等东方庆回话,曲非烟已经拔出两柄短剑,冷声道:“岳掌门,我来领教一下华山绝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