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子,几日后便是你我大喜之日,何必急于一时?”岳灵珊声音带着些羞和怒。
男子轻轻牵起她的手,道:“既然马上要结为夫妇,早几天,晚几天,有甚区别?”
原来是林平之和岳灵珊。
东方庆微异,即将成亲的小两口,怎幺半夜跑到这危崖上来闹矛盾。
只见岳灵珊挣脱手,转过身来,盯着林平之,道:“一日未成亲,便不是夫妻,你把我看作什么人了?”
林平之柔声道:“成亲那日师傅、师娘,还有众师兄弟定然劝酒,我怕喝多了……”
岳灵珊噗呲一笑,整个危崖明媚了几分,她用食指轻点林平之的额头,羞涩说道:“我跟爹爹说,让他们不要猛劝你喝酒便是。
乍见这副闭月之色,林平之猛地上前一步,抓住她双肩,头一低,便吻向她两片娇艳欲滴的朱唇。
东方庆心里莫名一紧,心中暗呼,不可。
只见岳灵珊头一扭,挣扎不脱,只得用力将林平之推开,低声喝道:“平弟,放肆!”
林平之连退几步,立足不稳,跌坐在地。
岳灵珊忙上前去,要把他扶起。林平之甩开她的手,自行起身,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你嫁给我,是不是你爹的安排?其实你根本不情不愿?”林平之的话语中陡然充满了怨气,象是变了一个人。
岳灵珊惊骇地望着他,道:“平弟,你说什么呢?我对你的情意,你难道不知?”
林平之冷笑道:“情意?你和劳德诺莫明其妙跑到福州开小酒馆,那时便对我有情意了?”
“你爹把令狐冲关在思过崖,好让你跟我朝夕相处,便是提前知道你会对我生出情意来?”
“你爹让我用辟邪剑法给你喂招,也是因为这份情意?”
“我爹娘惨死在馀沧海、木高峰手下,你们假装全无此事,便是你们全家对我的情意?”
岳灵珊浑身一震,她没想到“小林子”心里藏着这么深的恨与怒,一时乱了心神,连连摇头,道:“平弟,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说到底,你爹,或许还有你,跟馀沧海、木高峰没什么不同,都是为了我家的《辟邪剑谱》。什么“君子剑”,他就是一个伪君子!”
岳灵珊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惊讶道:“剑谱早已被人夺走,你又不是不知。”
“被人夺走?怕是被你青梅竹马的大师兄藏起来了吧,难怪他短时间内,武艺大进。”
岳灵珊指着山洞,道:“你明明知道大师兄面壁思过期间,发现了里面山洞,习得了五岳剑派的剑术精髓,为何……为何还要污蔑他?”
林平之寒声道:“你们明明知道我身负血海深仇,为何不让我参悟这些剑招,你们在怕什么?!防什么?!!”
随着他越来越咄咄逼人,岳灵珊心乱如麻,嘴里不停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一个个神秘兮兮的,到底瞒着我什么?”
东方庆略作思索,立即明白,林平之一定发现了《辟邪剑谱》在岳不群手上,否则纵然他心里有千万个疑问,没有实证,也万万不会在新婚之前发难。
可怜岳灵珊,被裹挟在至亲至爱的人阴谋里而不自知。
看着岳灵珊悲伤慌乱的神情,林平之想起两人平日里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一软,道:“小师姐,我知道你是无辜的。”
说完,林平之搂住她的肩膀,右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道:“小师姐,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们先做夫妻。”
这几年发生的种种事情纷纷涌入脑海,岳灵珊正处在失神当中,完全没注意到林平之的嘴正向她的唇凑过来。
眼里是欲,也是恨,以至于他嘴角露出一丝诡笑来。
不可!
东方庆心中响起一声轻呼,仿佛看到当初陈经济欲对潘金莲的不轨之举。
他嘴唇轻轻动了动。
“不值得。”
三个字轻轻落在岳灵珊耳边,尤如佛唱。
岳灵珊猛然从失神中清醒过来,便见林平之脸上的诡笑离自己只有数寸之遥。
来不及思索,她扬起拳头重重击在他脸颊上,打碎了那丝让人不寒而栗的诡笑。
林平之跟跄好几步才站稳脚跟,抬起头,嘴角渗出的血勾勒出怨毒的笑容。
“你每日以练剑之名,来这危崖,缅怀你那青梅竹马的大师兄,当真以为我不知?”
“林平之!”岳灵珊怒道,“我即将是你的妻子,为何要如此羞辱我?”
“羞辱?”林平之恨恨道,“你告诉我,为何每日要舞一遍郎情妾意的“冲灵剑法”?为何每日要扔一柄剑到这深谷里?”
“你!”岳灵珊娇躯微微颤斗,显然已经怒极。
“我怎样?”林平之道,“我的仇,我会自己报,不劳你们岳家大驾!”
说罢,林平之头也不回下了思过崖。
……
残月当头。
岳灵珊伫立在崖边,东方庆正欲返回山洞中,忽闻低低的抽泣声,如炸雷一般,在耳畔响起。
东方庆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岳灵珊如崖边一株弱柳,柔柔的在月光下荡漾。在她身上,再也看不到其母的侠女风采,却依稀可见李瓶儿的姿容。
东方庆不由自主走到洞口,现出了身形。
岳灵珊毫无察觉,渐渐止住了哭声,对着深谷自语道:“大师兄,我知道你的情意,可事到如今,我心中有憾、有愧,却唯独不后悔。”
“你是潇洒不羁的豪杰,怎能因我困在小小的华山中。”
“那位任大小姐,不但容貌绝美,还能号令群雄,才是你的良配。”
东方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好象在向这个世界告别,不由得走出山洞,悄悄向她靠近了几步。
“爹,小林子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是……伪君子?”
“娘,珊儿不孝,不能为你尽孝了。”
崖边“弱柳”摇摆的幅度越来越大,若是此时来一阵风,便能把她吹下深谷。
东方庆心中千头万绪,不停问自己:“她到底是不是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