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路上,曲非烟最苦、最累。
白天要赶路,每晚丑时,便能听到师傅温言在耳,督促她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享受”全身经脉被千刀万剐之苦。
曲非烟其实有些恼火,说是授艺,可西门不败从不指点修炼,他不知内功法门,也不传授武功招数,每当她运功之时,师傅大人便在旁边酣睡。
有一次,曲非烟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师傅,这么练功何苦呢?我在客栈自行修炼便好,你也不用每晚风餐露宿。”
西门不败摇摇头,道:“出门在外,没有妻子们在身旁,孤枕难眠。有你在一旁练功,我便心安了。”
曲非烟愕然,他这是把自己假想成侍寝的“妻子”?
“你跟阿庆一样,没有妻子便活不了似的。”
“阿庆,哪个阿庆?”
“就是跟我一起的东方庆。”曲非烟突然灵光一闪,道,“东方庆,西门不败,还真巧,你们俩名字合在一起,便是东方不败。”
“你跟姓刘的小子名字合在一起,叫刘非烟,可好?”西门不败反驳道。
曲非烟道:“便是合在一起,也不叫刘非烟,要叫刘亦非,姓刘,亦是非烟。”
“性子真倔。”西门不败道,“不过刘亦非是个好名字……”
话未说完,他眼睛一亮,怪叫道:“不如你跟姓刘的小子成亲,生个娃,便叫刘亦非,若是女娃,便用草头菲,也不浪费了这个好名字。”
“要不,我现在把那小子抓来,今晚便把这事办了?”
这不是为了一碟醋,要包一桌饺子吗?
“要不,我去把东方庆抓来。”曲非烟习惯了他的疯癫,也不恼,道,“你跟东方庆也今夜成亲,生个娃就叫西门庆,这名字也好,喜庆。”
“西门庆?”西门不败眼露迷茫,道,“他将来一定也能娶好多房娘子。”
练功之馀,两人总会象这样,说一些毫无营养、漫无边际的话。
每当此时,曲非烟无比放松,自爷爷去世后,时刻紧绷的心弦,以及如山一般复仇的压力,便会消弭于无形。
经脉中的巨疼,也仿佛消融于话语中。
……
第七日,曲非烟照常盘腿运功,准备享受经脉中的凌迟之刑。
异变陡生。
她准备象往日一样徐徐图之,哪知刚刚运功,两股真气便如脱缰的野马,以最猛烈的态势向对方进攻。
哇——
曲非烟喷出一大口鲜血。
通过白淅的肌肤,能看到一根根纤细的血管在膨胀。
西门不败见状,奇道:“怎么练个内功那么费劲?”他刚把手搭在她的脉搏上,便感觉一把小锤隔着肌肤,锤开他的手指。
西门不败登时怒了,喝道:“小小内力,恁的调皮,不好好教训你,你便不认识祖爷爷我了。”
他当即在曲非烟身上连拍数掌,每次刚接触身体,手掌便被反震回来。
“哎呀呀。”西门不败怪叫道,“被任我行吸了太多内力,倒是小觑你了。”
他抓起曲非烟的手臂,把她整个人往空中一抛,怪叫道:“劣徒,看招!”顿时,曲非烟如一个人形沙袋,被西门不败抛在空中吊打。
刚开始时,他还留有馀力,打到后面兴起了,便放开了手脚。
拳、掌、指噼噼啪啪,如雨点一般落在曲非烟身上,也不避讳哪些部位是姑娘的禁区,主打一个“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压迫”。
曲非烟胸前衣襟染红了一大片,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全身软绵绵,象是骨头都被打碎了,尤如一团棉絮飘在空中。
随着西门不败使出的功力越来越大,他落掌的地方闪现出微不可查的红光,棉絮一般的身体又逐渐硬朗起来。
西门不败啧啧称奇,象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连脚都用上了。
……
曲非烟刚运功时,便发现异常——九阳真气已经与原有内力势均力敌,它们到了最凶险的决战时刻。
两股真气如不共戴天的仇人,曲非烟修习时间太短,根本无法驾驭这世间最刚猛的内力,决战便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触即发。
曲非烟只是略作思忖,便下了决心:既然悬崖勒马已经来不及,那便纵马跃过悬崖去。
她不再顾忌体内经脉是否会过度损伤,催动九阳真气,开始了最惨烈的征伐。
于是,一交锋,战斗便进入白热化,她承受不起剧烈的冲击,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也正是这口鲜血救了她的命。
鲜血惊动了西门不败,他接下来的疯癫举动,虽蛮不讲理,却歪打正着。
他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尤如十几个高手同时按摩她全身要穴,每一处又恰好是两股真气争夺最激烈的地方。
真气生死相斗,迸发出了比平时高数倍的战力,若是换一个功力稍差的人,曲非烟便只能走火入魔而亡。
更幸运的是,曲非烟的九阳真气,与西门不败同源。于是,西门不败的出手,相当于拉偏架,无形中又助长了九阳真气的实力。
此消彼长之下,九阳真气终于取得了绝对主动权,原有的内力且战且退,隐匿于各条经脉之中。
曲非烟的身体慢慢恢复知觉,发现自己正被师傅当作人形沙袋玩耍。
他那双掌仍不停印在自己身上,嘴里怪叫不已。
曲非烟羞怒不已,可是浑身虚脱无力抵抗,只得使出浑身气力,低声说:“师傅,可以了。”
“你醒了。”西门不败意犹未尽,却见她满脸血污,一张俏脸已经面目全非,吓了一跳,抓住她的脖子,把她放下来。
“徒儿,咋成这样了?”
曲非烟白了他一眼,不理他,盘腿坐下运功疗伤。
西门不败瞅了瞅东边,大叫道:“糟糕,天快亮了,我要走了。”
曲非烟听了忙道:“师傅,我如何找……”话还未说完,人已经不见了,曲非烟喃喃继续道:“师傅,我如何找你。”
就这样,因为曲非烟突然“重病”,西行三人组在原地停留了三日,才继续出发。
也是从那晚开始,西门不败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