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不败刚出殿门,迎面而来的是十几道黑色水箭。这水箭奇臭冲鼻,既似腐烂的尸体,又似大批死鱼死虾,让人闻之欲呕。
殿门本就不大,水箭彻底封死了去路,眼见西门不败避无可避。
只闻一声怪笑,他把宽大的披风往身上一裹,如同一枚粽子,迎着黑水冲了出去。
水箭激射在“粽子”身上,黑水四溢。
随着他逼近,最近的几个箭手被溅起的毒水击中,黑水落处,便腐蚀皮肉,深可见骨,箭手们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西门不败怪吼一声:“好玩至极!”然后解开披风,身法如电闪,出手如雷轰,转眼之间,便在十几个箭手身上每人按了一掌。
中掌的箭手软绵绵地瘫软在地,只有脚在地上蹬踏不止。
西门不败抬头,对着埋伏在大殿顶上的追踪好手,怪叫道:“想要知道我去哪里,快点跟过来。”
说完,哈哈一笑,闪身向远方疾驰而去。日月神教十来个轻功追踪高手,竟无一人敢跟过去。
这时,任我行等人冲了出来,见满地尸首,无不骇然。
曲非烟冷冷看着这一切,心道,我新拜的师傅还没捂热,你便用黑水毒箭招待。
向问天检查了尸体,寒声道:“尸体都是胸口有一个掌印,五脏六腑都已被震碎,象极了青城派的摧心掌。难道他是青城派耆宿元老?”
任我行摇摇头,道:“青城派若有这人的功力,何须觊觎《辟邪剑谱》?”
向问天又拾起西门不败扔下的披风,检查了一番,道:“这是库房内避水油衣,最能防御黑水。”
任我行面露凝思之色,心道,此人对我教无比熟悉,莫非是前代长老?可是瞧他眼神,明明还年轻。
幸好,看他行事,并非圣教敌人,否则是个比左冷禅还难缠的角色,危险度直追东方不败。
西门不败,他跟东方不败有什么关系?
任我行疑惑地望向曲非烟。
曲非烟知道他的意思,眼睛一转,道:“任教主,实不相瞒,他是我爷爷的至交,前些年闭关修炼,如今才功成出山。”
这少女智计百出,为生平仅见,任我行将信将疑,却也不好多问,便说:“那就恭喜曲右使了。”
曲非烟拿出三枚铜钱,道:“方才教中已经有人提前恭喜了,还送了三枚铜钱。”
任我行自是知道谁偷袭的,道:“曲右使大才,看来是无人不服。”
曲非烟一笑,转头对上官云说道:“雕侠,你是青龙堂长老,算是我的直接下属,你觉得这三枚铜钱,是挑衅,还是敬意?”
直接下属?!
上官云的脸微微抽动,但这些年来,他在阿腴奉承中游刃有馀,早就不知脸皮为何物,知道此时大势在人,立即拱手,舔着脸道:“任教主文成武德,向左使义薄云天,曲右使年轻有为,有你们在,定能中兴圣教,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曲非烟似笑非笑问道:“三年之后,我与任教主之争,不知上官长老觉得谁输谁赢?”
上官云脸色一滞,嘴唇动了几下,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我行打断二人对话,对向问天说道:“向兄弟,你派人放出风去,说本教耆宿西门不败神功大成,正式出任本教“圣使”。”
曲非烟心想,难怪他能成为一教之主,除了武功,其他方面也是卓越,这顺势造势的行为,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她接口道:“还请向左使顺便提一句,西门不败是新任光明右使曲非烟的师傅。我想,这样更有说服力。”
任我行想了想,点点头,又道:“曲非烟,你现在是光明右使,犹胜你爷爷,有些事情,要让你知道。你随我来。”
随后,又下令,今日所有下崖人员,无论是谁,都需仔细盘查,若有疑问先关押起来再说。
……
一行人走到成德殿后,经过一道长廊,到了一座花园之中,然后从一间小石屋进入地下信道。
出了地道,是一个极精致的花园,里面建了一座精雅小舍。
任我行道:“你知道这是谁的住所吗?”
曲非烟道:“圣教主的家眷?”
任我行摇摇头,道:“这是东方不败自己的住处。”
小舍内,香气浓烈,座椅上都铺着绣花锦垫,房中还挂着若干刺绣,显然是女子居所。
曲非烟诧异地看着任我行,似是不相信。
任我行沉痛地道:“东方教主为修炼《葵花宝典》,毅然挥刀……挥刀自宫,变得不男不女,宠幸杨莲亭,才使得圣教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曲非烟只是愣了一下,便立即想通了诸多关节,难怪他会杀了七房小妾,难怪杨莲亭只是一个总管,却权势滔天,难怪东方庆说他的功法特殊,不适合她……
她也随即明白了任我行的用意,他在警告自己,东方教主已经变成了怪物,你最好打消追随他的念头。
曲非烟暗自庆幸,若不是拜了西门不败为师,习得九阳神功,她怕是又要醉上几日。
曲非烟叹道:“圣教主真乃神人也,一副残躯只是呆在这秘园里,便令全教上下俯首贴耳,令整个江湖十馀年不敢挑衅我圣教。”
任我行苍白的脸闪过一丝愠怒,却很快平静下来,淡然道:“前教主之功,自然不敢相忘。”
他把“前”字咬得很重。
曲非烟故作不知,拉着任盈盈的手,道:“圣姑姐姐,你认识我师傅吗?他最后跟你说了什么话?”
任我行和向问天也好奇地看着她。
任盈盈摇摇头,一脸迷茫,说:“我从未见过他,不知为什么,跟我说了句很奇怪的话,我完全听不懂。”
“什么话?!”
“你知道吗?我是铁铁!”
铁铁?
所有人跟任盈盈一样,一脸迷茫。
向问天见多识广,道:“难道他是侠义无双的大侠,铁中棠的后人?”
任我行摇摇头,道:“他以掌力震碎人的内脏,我看更象是昔年铁掌水上飘,裘千仞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