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瞻心思电转:“露了行迹,不可纠缠,必除后患!”
就在那蕴含千钧之力的枪尖即将及体的刹那,祢瞻胸前一抹极快的血色光华倏然闪过,那气势汹汹的筑基指挥使身形猛地一僵,飞扎的长枪失去了主人的灵力灌注,颓然跌落。只见他喉头处浮现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线,紧接着,那颗尤带惊怒神色的头颅便带着喷涌的血泉,咕噜噜滚落甲板。
化血金刀自斩杀延坛和尚,凝练成法种后越发诡谲难防。这靖海卫指挥使空有筑基修为和精良法器,却对祢瞻这出其不意的一刀疏忽大意了一点,竟是一个照面便被瞬杀!
其馀靖海卫修士目睹指挥使连一回合都撑不过去,头颅落地。
“指挥使死了!是筑基期修士!快逃啊!”惊恐的喊叫响彻海面,所有灵舟立刻调转船头,疯狂地向后逃窜。
然而祢瞻既已开杀戒,又岂能容这些活口走脱泄露自己行踪?丧志汲元螅的力场如同粘稠的海藻般缠绕着每一艘试图逃离的灵舟,其上修士顿感筋疲力软,运转法力抵御风浪都无比艰难,速度大减。而蕴含致命疫病的瘟蝗,则象是索命的幽灵,在海风与混乱中悄然扑向那些失魂落魄的躯体。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迅速湮灭。不过片刻功夫,几艘灵舟上再无半点活人气息,只有数十具周身泛着病态青黑的尸体。
祢瞻面无表情地拂袖,隔空摄来那柄失去了主人的银枪法器和指挥使腰间的储物袋。缓缓降下遁光,落在白家那艘被打得伤痕累累的海船甲板上。
船主是个中年人,约莫四十出头,炼气中期,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此刻脸上划开了一道血口,显然惊魂未定。他看着眼前这位手段诡异杀伐决绝的修士,心中充满了敬畏。
眼见祢瞻落下,他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深深躬身作揖,:“晚辈东海月儿岛白家商行东主白崇明,拜谢前辈救命大恩!今日若非前辈仗义出手,晚辈与这满船伙计性命不保。前辈恩同再造,晚辈感激不尽!敢问尊姓大名?月儿岛白家必结草衔环以报!”
祢瞻扫了一眼,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沙哑地说:“老夫姓方名士。” 他话锋一转,好奇地问,“你方才说月儿岛海市?那是何处?”
白崇明闻言明显一愣,显然没想到在这东海边界,竟有修士连顶顶大名的月儿岛海市都未曾听闻。连忙解释道:“回方前辈话,月儿岛海市位于海州以东约千里的月儿岛之上,乃是东海龙宫商会直属经营的海上巨埠,也是距离中州大陆最近、规模最大的一座修行海市!那里龙蛇混杂,凡人修士熙熙攘攘,筑基上师在岛上行走也不少见,更传闻有龙宫的贵使甚至金丹期的上修坐镇!不管是寻师访道、寻求功法丹药,还是买卖各类天材地宝、深海奇珍,都是东海首屈一指的去处。前辈若是初至东海,月儿岛实乃最佳落脚之所!” 言语间不无自豪。
得知这位方前辈也要出海,白崇明更加热切诚恳:“方前辈若不嫌弃我船破败缓慢,可随船同行。也容晚辈略尽绵薄心意,报答前辈于万一!”
祢瞻略一沉吟。他的确需要一个熟悉东海环境的向导,也需要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这白家家主修为低微,心思还算活络,搭乘这艘顺风船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此,”祢瞻应允,“便叼扰你了。”
白崇明闻言大喜过望,和一位筑基仙师拉上关系,可是难能可贵,他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声道:“不敢当!前辈肯屈尊搭乘,是晚辈的荣幸!快收拾出我那间上舱,请前辈入内歇息!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清理甲板,修复桅杆!” 他立刻转身,对着劫后馀生的水手伙计们呼喝起来。
数日航行,碧海蓝天。祢瞻大部分时间都在上舱静修。白崇明极尽地主之谊,不仅每日亲自奉上精致的灵茶灵果,更主动找机会攀谈,试图拉近关系。
一日闲聊祢瞻随口问起白家营生,白崇明说:“方前辈有所不知,晚辈家中世代经营灵材生意,从东海贩卖珍珠,砗磲等特产,从中土购进灵铁、灵丝等。但真正的根基,却在我们白家世代传承一门特殊的手艺,培育星纹海蟾蜍。”白崇明说起家族产业,眼中多了几分神采,“此蟾蜍生于海礁石缝,吸纳月华星辉,颇为神异。它们背上生有独特的星点纹路,其腺囊中产出的蟾酥,是炼制数种稳固神魂丹药的上佳材料,在月儿岛海市上也算小有名气。”
祢瞻闻言,来了兴趣,蟾蜍也算虫族一种。他虽未钻研过,袖中却有一只碧眼金蟾。于是顺口问起饲养之法。
白崇明见引起他的兴趣,说得更起劲了:“这培育蟾蜍,最重要的便是调制它们最爱的饵食圆月膏。此膏乃我家秘方,需用到七种藻类精华,辅以蜂蜜和月华露水调和,耗时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制成,最能激发蟾蜍活力,促其分泌上品蟾酥。每逢月圆之夜,喂食此膏,那些星纹海蟾蜍背上星点便会亮起,如同星辰投影,煞是好看。”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笑容,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小心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盒内盛放着半凝固的、散发着清冷幽香的青色膏体。“前辈请看,这便是圆月膏。”
就在玉盒开启,那独特的幽香弥漫开的瞬间,祢瞻袖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急切的“咕咕”声。一道金光闪过,那只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缩在袖中的碧眼金蟾,竟自己跳了出来,蹲在祢瞻肩头,一双碧玉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崇明手中的玉盒,长舌吞吐,馋涎欲滴的模样。
祢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碧眼金蟾已是筑基灵虫,除了爱吃自己的长春蜜,还是头一回对其他饵食这般急切。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看来,你这膏药确有几分独到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