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归特立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绿豆眼中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光芒。他周身妖气本能地爆发,试图挣脱束缚,体表瞬间复盖上一层厚重的龟甲虚影!然而,那魔纹“缚”字深深嵌入甲壳纹理之中,妖力运转顿时滞涩不堪!
“动手!”万珍珍娇叱一声!
早已潜伏在暗处的祢瞻骤然现身!他心念一动,数千条细长的“丧志汲元螅螅”涌出,无形的丧志力场瞬间将归特立牢牢笼罩!
归特立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沉重沮丧感如同潮水般淹没神魂,体内汹涌的妖力飞速流逝。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连愤怒的情绪都迅速消退,只剩下“好累……好烦……算了吧……”的念头。龟甲虚影明灭不定,眼看就要溃散。
碧眼金蟾目中凶光衣衫,妖丹飞出,重重砸在归特立的甲壳上,龟甲发出不堪承受的呻吟。护体光芒露出缝隙。祢瞻趁机把一粒寄血术种子打入归特立的身体,寄血术发动,归特立心头剧痛,不由自主地散了法力。那个黑色的缚字趁机深入识海,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神魂上。
祢瞻也不眈误时间,就在当地审问:“归特立,你为什么投靠了妖龙?”
归特立还要倔强,祢瞻催发寄血术,疼的他死去活来,三番五次后,他只好说:“饶命,我是奉金刚寺之命投入妖龙麾下。”
祢瞻吃了一惊:“胡说!金刚寺是十二天宗之一,怎么会和妖龙搅在一起?”
归特立叫起撞天屈:“若不是金刚寺命令,我为何会与妖龙混在一起?这里又没有如花似玉的美人!”
祢瞻一想也对,归特立贪花好色,喜爱享受,发动洪水对他又没有什么好处。祢瞻说:“你从头说来!”
归特立居然抽抽嗒嗒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金刚寺的元婴高僧永信,最爱排场,这些年都在搜罗龙种,度化为护法,欲效仿佛祖,组建八部天龙。听说妖龙出世,就想度化。只是嫌金丹妖龙修为低了,不够体面,便来降伏了妖龙,达成契约,帮助妖龙行洪入海,成就元婴,妖龙再添加金刚寺,称为护法天龙。”他说着说着悲从中来,“这场大雨,就是金刚寺帮助妖龙发动,否则它一个未成气候的妖物,如何能在大江上下,数万里地界,发动持续数月的大雨?为了帮助妖龙入海,也为了监视妖龙。金刚寺还遣麾下水族入龙宫相助,这个差事名声不好,也有一定危险,没人想接。我家老祖宗追随的主人圆寂了,没了靠山,这差事就落到我头上了。我入了龙宫,妖龙没把我当自己人,遣我出去当先锋送死。人族修士又对我喊打喊杀,没法活啦!”
祢瞻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对上了,全对上了。为什么城隍不管不问?为什么各大门派召回弟子?为什么妖龙未成气候就掀起大灾?都是怕了金刚寺!
“金刚寺!十二天宗!”祢瞻气的钢牙紧咬,“为了一己之私就在大江发动洪水,置亿万黎民于不顾,不怕天谴吗?”
“十二天宗就是玄灵界的天!”万珍珍平淡地接口:“数万年来,这种事不断发生,今后数万年,也将不断发生。除非修到化神,才能避免这蝼蚁一般的命运!好了,我帮你把归特立擒下,完成了自己的诺言,魔珠该给我了吧?”
祢瞻把魔珠掏出递给她,对归特立说:“妖龙麾下还有谁是金刚寺的人?”
归特立说:“我只知道水猿妖将也是金刚寺出身,应该还有秘密添加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万珍珍拿了魔珠也不走,在旁边突然说:“你带着他回去风险很大,不如交给我吧,算个搭头。”
归特立大急,喊道;“不要把我交给深渊魔宗,我愿意投降,我愿意和你一起回去,你还需要我指证金刚寺!”
祢瞻权衡了一下,寄血术一催,震断了归特立的心脉。归特立绿豆眼鼓出,满是不可置信,又迅速黯淡下去,似乎不能相信自己就这么毫无价值地死掉了。
祢瞻已经想清楚,就算归特立指证金刚寺,谁又能主持公道呢?他的魂魄被万珍珍的法术所束缚,自己带他走还不知道会被做什么手脚,不如杀了他最干净。
万珍珍看他杀了归特立,遗撼地说:“上好的祭品,就这么被你浪费了!”她也不再停留,往地上一拍,深渊巨口出现,一口将她吞下,消失无踪。
祢瞻对碧眼金蟾说:“归特立在你洞府被杀,你难逃干系,和我一起走吧!”碧眼金蟾点点头,又缩成拳头大小,跳入祢瞻衣袖。祢瞻念动咒语,不多时,就有一条暗流涌到身边,把祢瞻一裹,急速流去。
不到半个时辰,在百川归泽图的接引下,就回到了汉州。
百川归泽图的众人已经通过晶球照影之术,看到了祢瞻对归特立的审问。众人表情沉重,十二天宗金刚寺的名头,就象一块大石,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
魏央这等大豪,也很惴惴不安,说:“金刚寺怎么会做这等事?归特立一定是瞎说。”
八指头陀摇了摇头说:“辟离师伯说天意,已经暗示我了。天意就是天宗的意愿!难怪师伯不敢插手也不敢明说!”
反倒是抱瓮老人说:“金刚寺又如何,祖宗庐墓,桑梓之地,金刚寺一句话就放弃吗?”
这话说的众人都不出声了,他们虽然是散修,但在乡里都有很大的利益。比如魏央,田宅万顷,宗祠灵地都在江边,洪水一过都成白地了。怎么容得他退缩?再者,都已经和妖龙见仗了,这时候退缩,还有脸在江湖上混吗?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联璧说:“不管金刚寺插没插手,到底也没有公告天下,可见他们也并非毫无顾忌。我们也不是和金刚寺作对,只是约束洪水,减少损失,谁也不能说我们做的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