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些巨水螅轻轻放入新开辟出的清澈水域中,让它们先适应环境。同时继续催动微光珊瑚的神效,净化更多的污泥,让这片清水区缓缓扩展到三里大小,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湖泊。
一个月过去了。在“快速繁衍”虫印的作用下,微光珊瑚在水底蓬勃生长,从一株变成了小片珊瑚林,星星点点的灵气水晶点缀其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上万只超级巨水螅在其中游弋,它们透明的身躯在清澈的水中几乎难以察觉,只有偶尔触手一闪,将水面掠过的小虫无声地卷走。
祢瞻知道时机到了。他沐浴更衣,选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在水边站定。神念沉入识海,通过天机虫枢向水中的巨水螅下达了一个残酷的命令:互斗,只留最强!
平静的水面瞬间沸腾!这些温和的水螅刹那露出了獠牙。平日里看似笨拙柔软的身躯猛地弹射靠近,那强韧的触手不再是捕捉小虫的工具,而是变成了致命的绞索,狠狠地缠向身边的同类。就有弱者被扭断撕碎,成为胜利者的血食。
这场优胜劣汰持续了整整七天,场面一天比一天惨烈,数量也在急剧减少。到了第七天黄昏,整个水域只剩下两条伤痕累累巨螅王!它们都有近一丈长,原本透明的身体此刻透着凶狠的血红色。它们在水底礁石间激烈地追逐撕咬,触手抽打带起的暗流如同水箭,甚至能将细小的珊瑚打碎。最终其中一只拼死一搏,将全身力量爆发,三根粗壮的触手如同三根标枪,狠狠贯穿了另一只。
最终,胜利的巨水螅王从水底慢慢浮起,它身上到处都是撕裂伤和凹陷,几处表皮碎裂开来,但它那独属王者的凶悍气息,隔着水面都能让祢瞻感觉到心悸。它将成为点化灵虫的唯一容器。
祢瞻深吸一口气,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黑色石球。打开石球,里面是几滴浑浊昏黄的液体。黄泉之水。这是他从白高金羊冢中,历尽艰险才带出的奇珍!
祢瞻小心翼翼地掐动法诀,引导着几滴黄泉之水,投入那最终胜出的巨水螅王附近的水中。
浑浊的水滴落入水中的刹那,整片三里见方的清澈水域,瞬间变成了滚滚浊流翻腾的黄泉,死气爆发开来,水面上甚至浮现出狰狞可怖的虚幻鬼影。压得微光珊瑚林的光芒都黯淡下去。
那强大的巨水螅王被浑浊的黄泉之水包裹,它那坚韧的身体竟然象蜡一样开始融化,似乎要与这污秽的黄泉水融为一体!
“啊!”祢瞻闷哼一声,脸色发白。一股仿佛能消磨魂魄的力量,竟然顺着他与巨水螅的精神联系,沿着天机虫枢的投射信道,向他反噬而来!识海中的祖渊树剧烈摇曳,虚幻的枝条与汹涌而来的浑浊黄泉激烈碰撞,巨水螅的残躯在轮回旋涡中痛苦挣扎,眼看就要彻底消散。
关键时刻,祢瞻猛地咬破舌尖,一滴蕴含着精纯阳刚之力的精血喷出,混合著他阳神的纯阳本源,化作一道耀眼的赤金光芒,贯穿潭水,狠狠打入那团正在解体的水螅残骸中。
这场生与死的淬炼,持续了整整漫长的一夜。祢瞻盘坐潭边,脸色由苍白变蜡黄。当天边第一缕微弱的晨光刺破黑暗,终于落到潭面上时,笼罩水域的阴冷死气骤然消散。翻滚的浑浊黄泉之水也重新沉淀澄清。
浑浊褪尽,水潭恢复宁静。在潭水中央,悬浮着一条外形奇异的全新生物。
它身长足有一丈,身体纤细修长,仿佛一条用寒冰凝成的细线蛟龙。身体轻盈之极,甚至不再需要浸在水中,就那么自然地悬浮在水面上方几尺的空中。原本长在顶部的三根触手,也变成了三道细细长长、如同龙须般的半透明飘带,在它周身缓缓舞动。
最奇异的是,以它悬浮的身体为中心,大约三丈方圆内,似乎形成了一片无形的怪异场域!
祢瞻心念微动,抬手朝那虫子旁边弹出一条云烟之索,然而离它身体大概两丈左右时,
那云索仿佛蜡烛遇到飓风,“噗”一下,毫无征兆地彻底溃散开来。云雾和灵力被分解,化作一缕缕不含任何属性的元气能量,被那条灵虫的身体飞快地吸收掉了。祢瞻看得分明,这灵虫吸收掉那丝元气后,它那无形般的身体内部仿佛流转过一丝微光,似乎微不可查地变强了一点点?
祢瞻为了测试,特意从瘟蝗群里招来一只,扔向那无形的力场边缘。那只平日嗜血凶悍的瘟蝗刚飞入那片局域,突然间就象喝醉了酒一样,翅膀胡乱扇动了两下,就歪歪斜斜地跌落下来,掉进水里,咕嘟嘟吐了几个泡泡,竟然漂浮着不动了。祢瞻通过天机虫枢可以感觉到,它不是死了,只是懒得挣扎了。紧接着,一只飞过来看热闹的小山雀,刚飞进那力场范围不远,眼神就变得懒散迷茫。它的翅膀停止了扇动,然后象个石头一样直直地坠入潭水中。落水后也不挣扎飞起,连爪子都懒得划拉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任由自己沉了下去……
祢瞻立刻召回那只瘟蝗,解除了场域对山雀的影响。山雀才猛然惊醒,扑棱着湿漉漉的翅膀狼狈飞走。他看着这只山雀飞远,心中一片冰寒又一片火热,这力场不仅能汲取敌人的法术灵力补充自身,更能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无法抗拒的“丧”,不想动弹,不想思考,甚至丧失求生意志。随着它在场域中停留时间增加,这种精神影响会越来越可怕,最终如同待宰羔羊!
“好!好!好!”祢瞻忍不住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终于绽放出极其璨烂的笑容。在他的识海之中,易虫的光茧之外,又出现了一枚虫印:“丧志汲元”。
祢瞻心念再动,那悬浮的灵虫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游向水底那片微光珊瑚林。珊瑚枝桠间那些闪闪发亮的灵气水晶立刻被吸附过来,融入它的身体。仅仅片刻功夫,它那丈许长的身躯突然开始一节一节地膨胀起来,就象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膨胀到极限时,“噗噗噗”一连串轻响,它的身体猛地爆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