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三位殿主齐声怒吼,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头顶的阎罗宝殿投影。
阎罗宝殿巨门轰然洞开!一股法则洪流,糅合了“生死簿”审判之力、“孽镜台”照罪之威、“勾魂锁链”拘魂之能,朝着黑魔羊当头照落。与之前不同,这也是化神级数的一击,足以对黑魔羊造成威胁。
黄泉宝筏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本体光芒大放,浑浊的黄泉之水逆卷而上,在它身前形成一面巨大的水墙。同时,黑魔羊双角引动轮回法则,左眼地狱道喷涌出焚魂炼魄的狱火,右眼阿修罗道射出杀声阵阵的猩红战芒,悍然迎上。
双方碰撞,初始毫无声响,只是碰撞的内核,空间如同万花筒一般,被打碎又重新拼接在一起,显出光怪陆离的样子。紧接着狂暴到极点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白高金羊冢。支撑大殿的亿万根白骨被折断粉碎,地面被层层掀起撕裂,镇压了黑魔羊上万年的白高金羊冢,在这化神层次的惊天对轰中,内部结构彻底崩毁。
祢瞻本来与残存的阴冢派弟子躲在角落里,这时也被能量风暴卷起,远远地抛了出去。
祢瞻被能量风暴裹挟着,如同怒海中的一叶小舟。他只能竭力蜷缩身体,拼命运转“血皮术”,一层暗红粘稠的血光复盖全身,抵消着狂暴能量对筋骨脏腑的冲击。不知过了多久,他重重地砸落在某个相对平稳的地方。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好一阵子才艰难地撑起身体,大口咳出淤血。
环顾四周,这是一片悬浮在混乱虚空中的孤岛碎片,似乎是白高金羊冢巨大山体的一部分,边缘还残留着被巨力撕裂的痕迹,不断有细小的碎石剥落,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岛上怪石嶙峋,死寂一片。
祢瞻盘坐调息,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伤的不重,只是一些皮外伤,也不知道是不是趋福避祸灵蝉神通发挥了作用。他把瘟蝗放出,向四面寻找出路。在天机虫枢诀的驱使下,这些瘟蝗代替了祢瞻的眼睛,在石山上下探索。
石山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很快祢瞻被石山背面几点微弱的暗黄色光芒吸引。瘟蝗飞近一看,山石缝中有一个小水洼,里面存着几滴粘稠如胶质黄泉之水,散发着浓郁的轮回气息。显然是刚才黄泉宝筏与阎罗宝殿交击时溅出,又被能量风暴带到这里。只是黄泉并非现世之物,这几滴黄泉之水每时每刻都在蒸发消失。
这可是蕴含法则的神物!祢瞻迅速赶过去,从怀中取出一个葫芦就要装起来。可是葫芦刚碰到黄泉之水,就开始融化,祢瞻吓了一跳,赶紧扔掉。接下来祢瞻又试了玉瓶、铁钵,无一例外,接触黄泉之水时就开始被腐蚀。
怎么办?难道眼看这些黄泉之水蒸发殆尽?祢瞻看向小水洼和山石,突然有了主意。
他迅速从旁边切下一块黑色山石,山石触手冰凉坚硬,带着古冢特有阴寒气息。祢瞻指尖灌注灵力,将之分成两半。然后飞快地在石心掏出一个凹槽。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滴黄泉之水引入凹槽之中。果然黄泉之水不会腐蚀白高金羊冢的山石,否则怎么会形成水洼呢?祢瞻将两半一合,形成一个石球,黄泉之水被完美地封在里边。他将这蕴藏着无价之宝的石球紧紧揣入怀中,心中满是喜悦,也许这份灵水可以点化一种灵虫,他还从未在主世界真正点化出一种灵虫呢。
休息了一会儿,他继续探路,但此山四处悬空,目力所及都是无底深渊,并无信道,若是飞行,也不知道下一个落脚点在哪里,若是灵力耗尽还找不到落脚点,那可就糟了。所以祢瞻踌躇了很久,也没有下定决心离开。
这一日,祢瞻正在驱使瘟蝗向四面探索,一股杀意突然锁定了他。
“原来你躲在这里!还得了宝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祢瞻循声望去,只见苌玉案从不远处一块巨石后转出。他那一身潇洒的白衣此刻破破烂烂,沾满了黑红色的污秽血迹。左肩至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撕裂伤,伤口边缘残留着浓烈的魔气,正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
那一日苌玉案也在交战现场,不过他在秦广王身后,阎罗教的保护圈内,倒是没有被风暴卷走。
眼见黑魔羊和黄泉宝筏联手,抗住了阎罗宝殿。一个声音从阎罗殿内传出:“恶业缠身,当受天刑!”这个声音宏大威严,仿佛自九幽最深处传来,又似从诸天万界所有生灵心念罪业中凝聚而出。
听到这个声音,三比特婴真君都拜伏在地,齐声道:“恭迎阴司天子!”出声者正是阎罗教化神道君阴天子。
伴随阴天子的声音,一道金红色铡刀虚影,从阎罗宝殿中冉冉升起。这铡刀呈鬼头之形,铡刀就是鬼口,刀锋就是鬼牙,狰狞猛恶。这是阴天子隔着万里之外催发阎罗宝殿自带法术“鬼头铡”。
名字虽然粗鄙,威力可是非凡。一旦成型,就紧紧吸住了黑魔羊的身躯。黑魔羊竭力挣扎,双目中喷出无穷火焰,四只蹄子在地上蹬出一道深壑,可还是一步步的被吸到铡刀下。
黄泉宝筏发出一股又一股黄泉,可是被阎罗宝殿紧紧阻隔,根本无法挽救黑魔羊。
黑魔羊咩咩叫着,还是身不由己把头伸进了铡刀。阴天子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斩!”
鬼头应声把大口一合,金红色铡刀下落,毫无阻碍地斩入了黑魔羊粗壮的脖颈。没有任何反抗,只有一声如同朽木断裂的轻响。黑魔羊被斩成了两截。化神法宝到底还要化神道君运用才能发挥最大威力,黑魔羊与黄泉宝筏的结合就差了一筹。
一颗小山般大小巨大山羊头颅,轰然坠落,断颈处喷涌出粘稠如墨的黑色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