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和骆安仁本就落在下风,靠着法器和相互援护才勉强支撑,哪里预料到对方竟会选择如此惨烈的同归于尽?
“不好!快……”骆安仁的警示只发出一半。惊天动地的爆炸冲击波就已狂暴地拍到了两人面前。
玄阴化劫伞完全无法抵挡这种级数的爆炸,两人鲜血狂喷,被那毁灭性的冲击狠狠炸飞出去。
赵庆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带出数丈长的轨迹。骆安仁的玄阴化劫伞伞骨断裂,须发焦枯!
更可怕的是,盖勋那句“门快要开了”萦绕在耳边。此地不仅有颂荒服这疯子,还有盖勋这老魔头潜伏在侧
两人再无战意,毫不尤豫地化为两道黯淡遁光,一刻不敢停留,狼狈地往厌火门的方向急速遁去。
颂荒服也付出了惨痛代价。“祝融火解”神通威力惊人,但代价便是将他修炼数千年的强横肉身,连同血脉之力一同彻底燃尽。惊天动地的爆炸过后,原地只剩下一团散发着元婴后期强大波动的元婴之体。
元婴后期虽可脱离肉身存活,但失去了肉身,等于自断道途,不仅永远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还会惧怕诸多针对魂魄元神的秘法禁制。因此,看着赵庆、骆安仁二人重伤遁走的方向,颂荒服的元婴目光闪铄了一下,终究没有追去。眼下对他来说,生死攸关的头等大事,唯有追上盖勋,转世重生。
他魂体一荡,瞬间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急切地射向宿黎山的方向。那里有传说中的黄泉宝筏,也是他转世重生的最后一线希望。
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似乎告一段落。然而从竹云坊市冲天而起的血色雾气,到颂家祖地火炬峰顶尚未熄灭的馀烬,无不昭示着这场浩劫带来的灭顶之灾。曾经依附颂家的子弟门客死伤惨重,十不存一。颂家赖以维系家族的灵脉根基,已然被污血彻底沾污。这个在天南之地雄踞上万年的煊赫世家,纵使再有千年光阴,恐怕也难以恢复往日荣光了。
颂荒服的元婴飞入了盖勋所在的宿黎山洞府。甫一踏入,他心头便是一紧,下意识地将魂体缩紧戒备。因为在盖勋身边,赫然伫立着另一位气息渊深莫测的身影。
“碎玉真君?”颂荒服的元婴发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波动。身为厌火门老祖,他自然知晓厌火门背后的上宗久是冰魄道,也曾在一些场合远远窥见过这位冰魄道的实权人物。他心知肚明,此等超级宗派的元婴真君,其神通手段绝非赵庆、骆安仁之流可比。自己如今仅存元婴,若碎玉真君出手,自己恐怕难逃魂飞魄散的下场。
“老颂,慌什么?”盖勋阴柔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讥讽,“碎玉道兄与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他若真想动你,方才在外面与赵庆、骆安仁联手,你早就没命了。”
这话虽然有些刻薄,道理却没错。他紧张神色褪去,涌到嘴边的怒斥质问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面对盖勋和明显更不好惹的碎玉真君,这位不可一世的颂家老祖,展现出能屈能伸的一面:“颂某如今是惊弓之鸟,让二位道兄见笑了。盖真君,不知开启白高金羊冢一事,是否顺利?”
盖勋也只是习惯性地刺他一下,眼下开启古冢才是重中之重。他收起讥讽,正色道:“一切就绪。外围灵脉积蓄的污血煞能量足够充盈,古冢方位也已彻底锁定。开启就在当下!”
说罢,他转向洞府角落,招手唤道:“小子,过来。”
祢瞻硬着头皮走上前,感觉三位真君目光如同巨石压在身上。
盖勋指着祢瞻对碎玉和颂荒服解释道:“那黄泉宝筏是化神大能之物,若它自行藏匿,单凭我等元婴修为极难感知。为此,我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求得血神宗镇宗之宝血河旗的一缕投影之力进行指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祢瞻额头,“这印记就是血河旗投影留下的印记。原本血神宗派来执掌印记的是他们宗内颇有名气的金丹苌玉案。呵,那小辈惜命得很,自己不敢涉险,只寻了这个炼气期的傻小子做了替身。这印记已被他嫁接在此子身上。”
盖勋加重语气说:“所以,二位在进入古冢后,务必看顾好这小子的性命。在找到黄泉宝筏之前,他可不能出半点差池。”
祢瞻至此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一个被苌玉案丢出来的替死鬼!就听盖勋吩咐自己:“小子,进去以后,你随着血河旗印记的提醒行走就是,其他一概不用你管。若是我们能找到黄泉宝筏,定然有你的好处。明白吗?”
面对盖勋带着明显命令意味的眼神,祢瞻只能用力点头:“明白!”
“很好。”盖勋显然很满意祢瞻的识相。他让祢瞻紧挨着自己站定,随即双手掐诀,口中开始吟唱一段古老的咒文:井柳星张,翼轸为疆。鬼宿居央,尸气煌煌……玄阴之冢,白骨之乡。以血作钥,洞开幽扃……
随着咒语的持续回响,之前弥漫在空中的污血雾气,百川归海般收缩。那四十九根深扎于颂家灵脉的污血破灵桩,贪婪地汲取着被彻底污染的地脉能量。只见它们破土而出,化形成四十九道血光熠熠的标枪,精准无比地刺向宿黎山上空的某处虚空。
嘶……标枪仿佛穿透了无形的屏障。
紧接着,奇异的天象降临。原本晴朗的白昼骤然变成漆黑的夜幕,群星在显现,闪铄于天穹之上。南方天空的七宿,井宿、鬼宿、柳宿、星宿、张宿、翼宿、轸宿,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灿星光。
在这七宿之中,那被称为“鬼金羊”的星宿尤其光芒万丈。鬼宿由四颗明亮的主星构成,古称“舆鬼”,像征着积聚财富之所。而此刻,这四颗耀眼星辰的中央,那一团原本幽暗朦胧的“积尸气”,也陡然明亮起来。白色的死气翻涌激荡,散发出阴冷的辉光,与被四十九道血煞标枪钉住的虚空某处产生了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