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颂荒服,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神明伟力!他每一次挥手,便有焚天的烈焰长鞭横扫;每一次跺脚,地面便炸开熔岩喷泉;每一次低吼,都伴随着雷霆炸响!饶是赵庆与骆安仁这两位修为深厚、功法相克的元婴级强者联手,此刻也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被逼得步步后退,险象环生!
远处遥遥观战的碎玉真君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眼露骇然:“祝融血脉的威能,竟至如斯!难怪颂家能传承数千年而不衰!”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盖勋,非但没有震惊,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其诡秘的笑容。他低声自语:“嘿嘿,颂荒服你倒是果断狠辣,省去了我不少力气……”他不再关注前方那毁天灭地的大战,转身悄然回到了洞府之中。
洞府中央的铜鼎前。盖勋猛地一拍鼎盖,厉声喝道:“血阵!启!”
铜鼎嗡鸣,血光从鼎腹射入地下,引动了四十九根深深打入颂家灵脉节点的“污血破灵桩”。污血破灵桩应声发动,开始贪婪地抽吸。
刚刚在竹云坊市大劫中,被烈焰焚灭、或被坍塌建筑砸死的颂家修士和凡人的尚未冷却的血液。因恐惧、怨恨、痛苦、不甘而扭曲畸形的脆弱灵魂。如同百川归海,被法桩吸入转化,最终汇成一股股散发着强烈诅咒和邪恶气息的污血,被注入了颂家赖以生存繁衍的地下灵脉。
纯净的灵脉遭到了最恶毒的污染。那些原本充盈其间的天地灵气变的浑浊暗红,如同稀释了的污血,甚至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没过多久,一些还在奋力战斗的修士,猛地感到身体一阵剧痛。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调动灵气施展法术时,仿佛掺入了看不见的粘稠的胶水,难以调动。更可怕的是,吸入身体恢复功力的灵气,也带着一股强烈的腐蚀感。
“这是怎么回事?灵气有毒!”
“啊!我的经脉在烧灼!”
然而,此刻正是灭顶之灾降临之际,天空是焚灭万物的金乌火雨和雷霆,地面是流淌的白炽火河,残破的房屋还在不断倒塌,混乱的人群在哭号奔逃……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停下来检查疗伤。
明知灵气有变,但为了逃命、为了支撑下去,他们只能继续咬牙吞吐吸收这些被污染的灵气,别无他法!
于是,更可怕的事情接连发生了:
一个原本在施法抵御头顶金乌烈焰冲击的颂家修士,法诀刚捏到一半,就无法继续。他惊恐地低头,看到自己的双手正在飞速地“融化”!皮肤、肌肉、骨骼,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溃烂溶解。
“不……救我……”哀求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软塌下来,化作了一滩暗红色液体,渗入焦黑的土地之中,消失不见。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开启了恐怖的连锁反应,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越来越多的修士和凡人,诡异地化为了一滩滩污浊的血水,渗入大地。他们的生命和灵魂的,都成了滋养污秽灵脉的养料。
随着地面上化为污血的生灵越来越多,弥漫在天地间的污秽灵气浓度急剧攀升,浓郁得形成了血雾。这股邪秽的力量无孔不入,甚至顺着血脉的共鸣与召唤,渗透进了那些远离战场的、被火炬峰护山大阵保护着的的颂家族人。
大阵之中,诡异的血雾把一个个族人化为血水,任什么法术都无法阻挡。颂奎睦老泪纵横:“上天啊,难道今天就是我颂家灭族的日子吗?”
本来已经被控制起来的颂武清趁机一挣,挣脱了身边的看管者,拔腿向门外跑去:“老祖宗,救救我!救救我!”
但是颂荒服根本没有看他一眼,祝融祭鼎的红光就笼罩了他,他只感觉自己的血液、精力和灵魂都流了出去,然后就变成一具干尸,重重地砸在地上。“原来,是我错了……”最后的悔恨一闪而过,颂武清永远陷入了黑暗。
然而,他不知道,他也完成了复仇,一股污秽的力量,也顺着献祭的血脉信道,向着源头回溯,悄然侵染了那件代表颂家起源的神圣祭器:“祝融祭鼎”。
当鼎中像征着力量与庇护的暗红血炎里,突然混入了一丝丝妖异的污垢时,颂荒服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污血诅咒的气息,突然在他那由纯粹火焰神力构成的庞大法相内部滋生,并开始侵蚀他转化而来的神力。这股诅咒是如此阴毒顽固已经与他的力量紧紧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开。
颂荒服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污血破灵桩本就是他命令颂武清配合打下。
“盖勋!”祝融法相猛地转头,燃烧着白炽火焰的巨目射向宿黎山的方向,“你阴我!”
盖勋阴柔的声音响起:“颂兄何出此言?这不是你我商量好的吗?你献祭颂家求取转世之机,我依约来取颂家全族血气。颂兄赶紧击退厌火门赵骆两位真君,前来汇合吧,门可是快要开了!”
这话让颂荒服气得整个火焰身躯都在发抖。他真想立刻杀到宿黎山,将这盖勋挫骨扬灰!然而冰冷的算计瞬间浇熄了这股冲动。
他付出了什么?付出了自己经营数千年的家族基业,付出了所有忠诚和不忠诚的子嗣血脉!他已经赌上了全部身家,只差那最后一步!
若是现在和盖勋彻底翻脸,那就真的是血本无归,连那最后一丝渺希望也彻底葬送了!
陷入绝境的颂荒服,眼中只剩下赌徒的狰狞!他不再尤豫,催动了祝融血脉中最为霸道惨烈的终极神通“祝融火解”!
百丈高的祝融法相轰然燃烧到了极致,然后仿佛一颗真正的恒星在眼前瞬间引爆。难以想象的能量猛地炸裂开来,爆发成火焰风暴。光芒刺破了天空翻滚的火云,整个竹云坊市废墟连同周遭数十里山川,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地面层层塌陷,熔岩冲天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