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岳仙尊哼了一声说:“风险太大,如果计算不准,对方一起来了怎么办?”
洞真道:“那也无妨,到时候以剩下的煞穴与之讨价还价便是,难道他们不怕我们把剩下的煞穴全数毁了?其实四派之间各怀鬼胎,哪能并力来敌?就算七名阳神一起前来,我四人依仗此山防御,最少也能换得两三人。阳神仙尊寿命长久,谁肯用自己的命换我们的命?所以即便不成,我们也不会有大碍。”
九岳仙尊仍是摇头:“不妥不妥!”
万川大仙尊清咳一声道:“九岳师弟,你知道的,我一百年前渡过了八次雷劫,阳神界从无一人能渡过第九次雷劫。我的寿命已经不到四百年了,有这个机会我一定要试一试。还请师弟成全。”
九岳默然,他与万川到底是师兄弟,也是凌霄派功力最深的两人,若是两人撕破了脸,凌霄派立即就会陷入分裂,传出去一样会招来各派觊觎。
万川见他不吭声了,又望向御虚仙尊:“师妹怎么说?”
御虚干脆地说:“小妹当初入门还是万川师兄代师传艺,这些年本门在师兄操持下蒸蒸日上,我也不懂这些权谋,但我相信师兄!”
二比一,九岳长叹一声:“罢了,你是师兄,就按你的意思做吧,只是还请师兄顾念凌霄派数万年传承,行事小心些。”
万川大喜:“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师弟肯助我一臂之力,大事定然能成!”
商议既定,洞真仙尊于凌霄宗的最高峰上,设立天经地络改玄定一大阵法坛。法坛高三十六丈,以白玉、青玉、黄玉、红玉、黑玉、紫玉六色玉石筑成,上刻周天星辰,四海八荒之景,法坛上又设三十六面旗帜,上书白猿水煞,槐虬石煞,多目煞,仇官煞,白泉乌楝煞等等名号,各自映射一口煞穴。
洞真仙尊沐浴斋戒,玄衣赤足,踏玉而升,立于黑玉阵眼。
他眸映天星,十指掐诀,引动九天星力化作三十六道刺目光柱,贯入阵旗。旗面真名符篆扭曲哀鸣,枯败之光骤起。
洞真声若寒铁,念诵法诀:“元祖归墟谕,气理自毁时。敕令!解煞!”伸手一弹白猿水煞旗帜。无形波动横扫。东海药王谷地界中,一道煞穴内核应声剧变。
万里碧波如沸腾一般,一处形似白猿的水域内核,一枚不知被谁放下的红色宝珠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整个水体内核局域的水元存在根基被瞬间抽离。煞气水穴,变成了纯粹混乱的、毫无生机的液态废墟,并快速自我蒸发,留下一个边缘疯狂瓦解扩大的空洞旋涡。附近岛屿剧烈震颤,无数依靠水元修炼的药王谷弟子体内真元瞬间紊乱反噬,口喷鲜血。
洞真法诀再变,袍袖翻飞:“枢散脉逆绝。敕令!断枢!”伸指弹向写有白泉乌楝煞的旗帜。
西方罗浮宗地界,白泉乌楝煞煞穴内核,一枚伪装成卵石的宝珠瞬间爆发,那株象征本源的乌楝玉树,连同树根下无尽的白泉,刹那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为惨白石膏状。继而无声无息地崩塌,化为漫天齑粉。温度骤降到极点,把正在内部采煞的工人瞬间冻毙。然后整个煞穴向内垮塌,只剩下一个空洞。
随着洞真的动作,巨变同样在大宇宗、长阴宗发生,甚至在凌霄派本土发生,连犿煞穴原地爆炸,将大地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数万山民的生命被抹去。
而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被解放的煞气正在顺着一条隐秘的信道,输送到凌宵山地下。在凌宵山内部地下,被挖出了巨大的空洞,无边的煞气在此汇聚、沸腾。又被一个浩瀚的阵法所束缚。一股开天辟地的伟力在其中蕴酿,好似要整座凌宵山都顶起来。
万川大仙尊在煞气上方悬浮,喃喃自语说:“不够!还不够!要破劫飞升,这点煞气还远远不够……”
他目光冰冷,扫过因根基动摇而变得气息紊乱的四派方向,嘴角浮起冷笑。时机已至!
他手掐法诀,九旒平天冠珠玉微颤。四道金页玉符,蕴含着万川大仙尊“天命”的煌煌意念,撕裂云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精准射向罗浮、长阴、大宇、白波四派宗门内核。
玉符内容一致,字字铿锵:
告各宗仙尊!
弥勒教馀孽,狼子野心。其首脑已与天外不明邪祟势力勾连,暗中布设歹毒禁制,意图一举摧毁五派根基,倾复阳神界道统。
我凌霄煞穴亦遭侵袭, 煞脉崩塌,根基动摇,天下震动!值此生死存亡之秋,万望各派速遣能主事者,齐聚凌霄峰顶,共商诛杀邪魔、修补煞脉、底定乾坤之大计!
凌霄派掌教 万川。
罗浮宗内,逍遥殿。
十方无拘逍遥仙尊盘坐于一片变幻不定的星云蒲团上,身前漂浮着一盏氤氲着自在灵气的酒壶。八纮正德弘仁仙尊立于殿中,手中那卷《云山图》光影幻灭,映照着他凝重肃穆的脸庞。宗内留守的几位内核长老也都一脸忧色。
外面,白泉乌楝煞的崩塌仍然馀波未了,灵气波动紊乱。
“凌霄派的急讯,各位都看过了。”弘仁仙尊说,“大家觉得如何?”
一位长老忧心忡忡:“煞穴崩塌是实情,我等皆身受其害,确需共商对策。”
另一位长老皱眉:“弥勒教当年被剿灭殆尽,首脑伏诛,馀孽如丧家之犬,何来此等手段能同时撼动四派根基?天外势力更是闻所未闻,这其中怕有蹊跷。”
逍遥仙尊提起酒壶,浅浅饮了一口:“蹊跷又如何,不蹊跷又如何?弘仁师弟你会修补煞穴吗?你不会,我不会,那可不得向别人请教?
弘仁仙尊收起画卷,沉声道:“师兄之言不错,既如此,我前往凌霄赴会,探听消息。师兄留守山门,镇守根本。”
逍遥仙尊道:“你去也好,我和万川天生就不对付,看见他那副死人脸就来气。只是师弟记住,万事以我为主,可不要被万川推出去顶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