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已经能望见漆黑的无尽虚空,极远处大星闪耀,不时有流星坠入大气,激发出巨大的爆炸与热浪。飘渺的磁光像扇子一样横扫而过,无数阴阳之气随之动荡,滋生出狂暴的雷火。在磁光雷火的缝隙中,有一丝丝精纯透明的罡气。“那就是云髓极天罡。”仙尊宏大的法音贯入他的耳朵,“你可以用阴神捕捉,气力不济时就回到元气宫休息,但若是被雷火元磁伤到阴神,还是要你自己恢复。明白吗?”
“弟子明白!”墨五知道这已经是极好的待遇,若是没有元气宫这样的法宝护身,自己在这里一眨眼就会化为齑粉。他毫不耽搁,将阴神飞出,如同真实的祖渊树一般,枝叶招展,向最近的一缕云髓极天罡缠去。
云髓极天罡似有灵性,与阴神甫一接触,就想逃走,略一掣动就有巨大的力量发出。好在墨五修成三十六条煞脉,根基极为深厚,调动几条树枝缠上,就好象渔网缠住了一条不停跳动的大鱼。罡煞之气,天然吸引,妖骨祖渊煞被罡气吸引而出,弥漫在大网中,罡煞结合,形成一种灰白色的放射状晶枝,密密麻麻地生长在祖渊树枝上。这就是炼罡的第一步,罡煞化晶。这一步捕获的罡气越多,生成的晶体也就越多,将来的成就也就越大。
墨五用了大约一天时间,炼化了第一缕罡气,略作休息,又去捕猎第二缕、第三缕……如此过了半年,周边易于捕猎的云髓极天罡全部猎完,墨五被迫把阴神探入远处雷火交加的局域。极天之上的元磁雷火凶猛无比,墨五失手了一次,阴神被雷火深深侵入,用了丹药在元气宫中十天才恢复过来。洞真仙尊盘膝坐在虚空之中,不言不语,更不会出手,显然一切都要靠他自己。
墨五性情坚韧,重整旗鼓,再次向雷火区探出树枝。果不其然,没多久,又一道雷火劈在枝杪。这次墨五主动把被劈的一段舍弃,避免雷火元磁的侵入,其他树枝趁机前进,抓住了一条云髓极天罡,快速拉了出来。这条云髓极天罡似乎是经过了雷火的淬炼,比外围的罡气更加粗壮。如果说外围的罡气是一丝一缕,那么这条罡气可以称为一股,比外围粗了十倍不止。炼化这条罡气所得晶体,也多了十倍。虽然因此损失了一段枝杪,但是墨五凝练的煞气极其雄厚,服用丹药略一调息就恢复了过来,完全损失得起。
就这样,墨五隔三差五,就从雷火区逮到一条大鱼,五年过去,阴神上已经有一半局域布满了晶体。
就在这时,仙尊似有所觉,突然站起,望向远方。墨五见他望向的是伏魔军要塞的方位,想起叵希罗的话,心里不禁打了个突。仙尊看了一会,便又坐下,不言不语。墨五也不敢问,只是继续捕捉罡气。
又过了五年,墨五的祖渊树阴神上已经遍布晶体,枝枝杈杈十分繁密,不过他自感还没有达到极限,还可以再汲取一些。这时有一道强烈的讯光,突破了重重罡气,直射上来。仙尊伸出手掌,讯光落在上面,只见他眉头一皱,第一次开口问墨五:“你还要多久才能采满罡气?”
墨五不敢怠慢答道:“弟子自觉再有一年左右就差不多了。”
仙尊点点头,不再言语。
墨五继续采集罡气,终于在一年后达到了自己的极限,所有煞气都已经与罡气结合成晶体,整个祖渊树都布满了灰白色的放射性结晶,失去了本来的颜色。
墨五向仙尊禀告:“仙尊,弟子罡煞化晶已经圆满。”
仙尊点点头说:“罡煞化晶后的修行是炼晶化光,什么时候把晶体全部炼化为光,也就踏入了神光境。这是水磨工夫,哪里都能做。你且随我回宫吧。”将手一招,连元气宫带墨五都托在掌心,徐徐降落。
待落到地面,仙尊进入元气宫大殿内,又变成常人大小,挥手将一个宫殿型状的印记打入墨五左臂。他说:“你很不错。天妖宝树观想图是一条新路,可能有不完善的地方。这个印记让你随时可以联系我,若有修行上的疑惑,尽管来问。”
墨五下拜:“仙尊大恩,墨五感激涕零。”
仙尊道:“退下吧,不可荒怠了修行。”一拂袖把他送出了宫外。
墨五出了宫,自行返回翠华楼参见云襄。云襄见他罡煞化晶已成,极为欢喜,指点了他几句然后说:“想来你过不了多久就会踏入神光境了。说不定还能修成阳神呢。”
墨五看着云襄毫无虚假的欣喜面容说:“不论墨五有何成就,您都永远是我的师尊!”
回到栖云殿,椿老人得知他踏入炼罡境,也是不住口的恭喜。墨五状似欢喜地应付过去,等无人之时,脸色才沉了下来。墨五自然不会傻到真的相信仙尊那个印记只是通信之用。往好了说,这是个定位系统,仙尊随时能找到他。监听器,从此墨五就在仙尊的全方位监视之下。
这也验证了叵希罗所说,仙尊对自己必有图谋。自己必须和叵希罗联系,但是怎么与叵希罗联系又不被仙尊发现呢?墨五苦思冥想不得要领。
这时造月来报:“郑瑶求见。”
墨五心头一突,烦躁地一挥手说:“不见!交给她的事一件也做不好,就知道要钱!你去给她说,以后没有关系生死的大事不要来见我!”
造月很少见到墨五发火,当下不敢再说,退出去跟郑瑶传递了原话。郑瑶先是诧异,后是徨恐,一言不发离开了栖云殿。
墨五也只能祈祷她够聪慧,能听懂自己的暗示。这时候他可不敢与之相见,万一她说出叵希罗三个字,那大家都完了。
墨五打坐了一阵,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他以天机虫枢,勾动远在千里之外地窟中的黄粱蠹。没多大一会就有了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