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五有心打听,慢慢知道了更多内情。原来凌霄派掌握着很多像连犿煞穴这样的矿场,他们把这些煞气高价卖出去,一葫芦就能值上百两黄金。而采煞工们辛辛苦苦采一葫芦,才挣五十个铜钱。这巨大的差价,让不少人起了歪心思,想偷偷夹带点煞气出去卖大钱。凌霄派对这种事抓得极严,一旦发现,不但本人要杀头,整个小组的人都要跟着倒楣。可架不住利润实在太大,总有人挺而走险。
采煞工如果老老实实干活,运气好没被煞气浸染死掉,干满十年就能被放回家。大多能攒下一笔不小的铜钱和粮食,回村里安稳度过后半辈子。
侯大贵自认是墨五的心腹,有时会劝他:“五哥,您花钱别太快了,攒点竹筹,将来都是家底啊。”
墨五听了只是笑笑,不说话。
空闲时,墨五尝试修炼。他发现这具身体能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只是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比大蔡世界还差,顶多只有玄灵界的五十分之一。他估摸着,修炼到炼气第一层,最少得五年。但第二层恐怕得十五年,第三层根本想都别想。地底煞气里倒是蕴含着浓厚的灵气,可惜和阴气、腐气、金气混在一起,根本没法吸收。那么,凌霄派的仙师们是怎么修炼的呢?他们又为什么要煞气?墨五觉得,他们的修炼肯定和煞气脱不了干系。
但凌霄派的仙师们并不住在工场里。他们住在围墙外,那座高耸的仙山之中。就算来工场,也只是在办公室里查查帐目,跟底层的采煞工完全没有接触。
墨五可不想在这煞气矿场耗上十年。他要逃出去,要修炼,要点化灵虫,才不算白来这一趟。不过,首先得有足够的力量。既然灵气不够,那就试试弥勒教的路子。
墨五开始向同宿舍的人传授《弥勒下生经》。同屋的人吃过他的红烧肉,又听到佛法中描绘的种种庄严极乐景象,不由得心生向往。短短三天,全屋的人都皈依了弥勒教。侯大贵尤其虔诚,不光自己信,还积极向外传教。不到一个月,就发展了两三百个信徒。
墨五模仿大蔡弥勒教的做法,用木头刻了一座巴掌大的弥勒佛象,平时放在床头,晚上就摆出来,接受信徒跪拜。信徒越来越多,聚在一起太显眼。他又让信徒们自己刻制指头大小的佛象,然后拿来和他最初刻的那尊大佛象供在一起,举行一个“开光”仪式,意思是将弥勒的神力从大佛象传递到这些小佛象上。之后,信徒们就可以用绳子把小佛象穿起来,戴在胸口。这在神学上有讲究:从此以后,这些小佛象收集到的信仰之力,也会有一部分传递回最初的大弥勒像上。
整个连犿煞穴大约有一千名矿工。短短两个月,弥勒教就发展了五六百信徒。汇聚起来的信仰之力,开始凝练出一团微弱的法力。
这团法力虽然还很稀薄,但供墨五一个人修炼已经足够了。在充足的营养和法力的滋养下,只一个月功夫,墨五就肉眼可见地强壮起来。他面色红润,胸膛宽阔,腰身结实,四肢肌肉隆起,连个头都窜高了三四寸。
墨五的变化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连犿煞穴的总负责人是凌霄派的修士,但他并不直接管凡人。真正管着采煞工的是掌事万国明。万国明也是修士,但不是凌霄派的正式弟子。万国明手下还有管食堂的、管物料的、管钱的等等管事,最多的就是十几个监工。这些监工负责收煞气、发物料、安排生产。这天收工,墨五正要去吃饭,一个白白胖胖的监工叫住了他:“墨五,你过来。”
墨五一看,认识:“苗监工,什么事?”
苗监工笑眯眯地说:“酉字三号这三个月的‘规费’五百文,以前是蔡大友收,现在蔡大友没了,你是头儿,这钱就得你交。”
墨五双手抱胸:“什么规费?没听说过。”
苗监工眯起了眼睛:“规费是老规矩了,你去打听打听,哪个屋敢不交?”
墨五哈哈一笑,突然一拳砸在苗监工脸上:“苗栗文!老子就不交,你能怎样?”
苗栗文压根没想到他敢动手,被打得鼻血直流,捂着鼻子叫道:“好!你打得好!”
墨五赶上去,对着他心窝就是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呸!狗东西,打的就是你!”
旁边两个监工见苗栗文被打,大叫一声,挥舞着杆棒就朝墨五打来。墨五微微侧身,双臂一张,把两根杆棒夹在腋下,紧接着连环两脚,把两人也踹飞出去,跟苗栗文摔作一堆。
采煞场劳动强度这么大,监工和工人平时冲突也不少。场子里早有准备,远处的监工连忙敲响了铜锣。“咣咣当”的锣声中,门口冲进来二十多条汉子,身披竹甲,胸前写着一个“卫”字——这是采煞场的护卫打手队。这群人挥舞着钢刀,凶神恶煞地吼叫:“趴下!不想死的都趴下!他妈的!”动作稍慢的工人,立刻被刀背狠狠抽打。
墨五却不慌不忙,从矿洞口抽出一根采煞杆。他在地上轻轻一磕,震掉杆头的木瓢,再一抖手腕,长杆如毒蛇般直刺出去,正中一个打手的咽喉!那人惨叫一声,丢了钢刀,捂住脖子浑身抽搐。墨五毫不停留,左冲右突,长杆翻飞,不是刺中咽喉就是点中额头。那些护具在杆下如同纸糊,凡是被他刺中的人,无不丢了刀,疼得满地打滚——这还是他手下留情了,否则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工人们见打手们被收拾,个个觉得解气。有些胆大的,干脆揪住地上的打手抡起拳头就揍。剩下的监工们面面相觑,吓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场子中间最大的那栋屋子里,猛地飞出一道金光,直射墨五面门。墨五急忙用采煞杆往上一撩。“砰!”采煞杆瞬间被炸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