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冰鱼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放心吧,我师父学究天人,定能想出万全之策。这里是冰魄道下宗的地盘,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理。”说完,她提起冻得半死的焕烨,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去。
祢瞻望着消失在天际的白光,心中暗暗惋惜:让焕烨这厮逃过一劫,只能等以后再找机会算帐了。玄灵界果然步步杀机,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与严冰鱼分别后,祢瞻回到碧苔谷,准备按《太上除三尸九虫保生经》的方法,驱除体内的肺虫。这玄灵界还是太危险了,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从谷中清澈的泉眼里汲来新鲜的泉水,倒入药臼中。然后取出那块名为“棻黄石”的奇异矿石,用药杵一下一下地捣碎。这石头十分古怪,每捣一下,就发出“夯”的一声闷响,如同老牛低鸣。
不知捣了多少下,石头终于被捣成了比面粉还细的粉末,药杵砸上去再也发不出声音。祢瞻才停下手,将粉末倒进一个小陶罐里,放在火上慢慢熬煮。罐中咕嘟咕嘟地沸腾着,水分一点点蒸发,最后罐底只剩下一种紫红色的粉末。祢瞻小心地将粉末刮下来,与早已准备好的亢金花、命光珊瑚等药材混合均匀,再用蜂蜜调和,搓成一颗鸽蛋大小的药丸。驱除肺虫的灵药,至此便算制成了。
祢瞻沐浴更衣,在静室地上铺好干净的草席,开始行导引之术。只见他双手撑地,胸膛前挺,头颅高高昂起,左腿跪地,右腿向后平伸如同猛虎摆尾,口中发出剧烈的呼吸声,仿佛猛虎即将扑食。片刻后,他放下右腿,换成左腿平伸,如此反复做了三遍。接着仰卧在地,四肢极力伸展,再蜷缩抱成一团,如此又做了六遍。
导引完毕,他开始画符念咒:“至道天不杀,服气地不灭。真神居于崐仑五城之内,藏之玉函,刻之金札。龙从火里出,虎向水边生,修真知如此,乘风上玉京。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咒语低沉而肃穆,连续念诵了七七四十九遍。持咒完成,他将画好的符录点燃,灰烬落入净水中,制成符水。然后,他将符水和炮制好的药丸一同服下,盘膝静坐,开始凝神观想。
渐渐地,他感觉两肺深处传来阵阵麻痒,继而转为刀割般的剧痛。内视之下,只见无数肺虫正从肺叶深处钻涌而出。
这些虫子型状奇特,身体略带弯曲,象一条条无头无尾的蚕,没有耳朵鼻子嘴巴眼睛,身体外面包裹着一层荚膜。年幼的呈猩红色,年老的则变成苍黑色。它们以人的肺腑精气为食,牢牢盘踞在肺管口,让人痰多咳嗽,日久便成痨疾。患者会脸面肿胀、气息急促,夜里难以安眠,喉咙里发出像猫叫一样的呜咽声。这虫子能闭塞人的声音,让人面无血色,皮肤毛发枯槁脱落,喘息无力。严重的还会咯血,耳朵张开,肩膀耸起,胸骨凸出,身体瘦得不成人形,只想昏睡。它甚至能连通六腑,让人频繁腹泻,拉出脓血,变成各种痔疮,或者引发尸痨,导致面颊干枯发红、骨蒸虚汗、鼻涕唾液都带着腥咸味,最终害人性命,转眼间就一命呜呼。
随着药力完全发散,肺虫被尽数驱赶出肺叶之外。祢瞻只觉得呼吸前所未有的通畅,仿佛空气中蕴含的丝丝缕缕灵气,都随着他的呼吸自然而然地涌入体内。这种依靠自身吐纳修炼的感觉,比服用丹药更加精纯舒畅。
然而,当他内视观察时,却发现那些被驱赶出来的肺虫并未远离,而是密密麻麻地附着在肺叶表面,如同附骨之疽,并未真正根除。正在此时,脑宫里的光茧展开,化为太极之像,发出一道光芒,往下一照,附在肺表的肺虫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住,然后光芒里伸出易虫,色作混沌,非黑非白,向下一卷,把肺虫全数吞吃掉。紧跟着太极化作一道旋涡,祢瞻的魂魄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吸住,穿过了旋涡。
漆黑的深夜,连犿穴采煞工酉字三号宿舍中,大多数人都被白日采煞辛劳折磨的疲惫不堪,十人一间的屋子里鼾声四起。只有靠门的一张床上,一个人突然睁开眼睛,这人叫包经地,三十多岁年纪,浑浊地瞳孔里闪铄着凶狠的光芒,四下望了一眼,打开房门,悄悄地溜了出去。
包经地出了宿舍,径直走向不远处的牛马棚,而牛马棚的边上搭着一间半截草棚,那是给被煞气浸染到垂死,却还没咽气的工人等死的地方。此时,里面躺着一个十六七岁的青年,骨瘦如柴,颧骨高高突起,皮下全无一点血色,好似一具骷髅一般。
包经地进了草棚,就向青年身上摸去,一边摸一边唠叼:“墨五啊墨五,你死了竹筹也没用,不如给了我,日后我也念你的好。”
突然,他左手手腕一紧,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握住,低头一看,那墨五居然醒了过来,一双绿油油地眼睛正盯着自己。
包经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不停说:“墨哥儿害你的不是我,不是我啊……”
突然他觉得不对,墨五只是抓着他的手腕,身子却一动不动。他转念一想,是了,墨五煞气攻心,乃是绝症,现下只是还有一口气吊着,没有死透罢了,自己却被吓了一跳。
当下又羞又怒,又怕墨五喊起来惊动了别人,恶向胆边生,右手向墨五脖子掐去,低声喝道:“小子,我送你一程!”
正在这时,他觉得自己的左手手腕一热,好象口袋破了个口子,全身的力气都从这里流了出去,手足酸软无力,绵绵地委顿在地下。
这是怎么回事?包经地一时闹不明白,可是他随即看见眼前干尸一样的墨五,皮肤下的青灰色正在褪去,芦柴棒一样的肢体上也有了几分血色。而自己的身体却越来越冷,越来越软。“你……你会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