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好!羊牯子,为孟某开路!”
“看老夫的!”羊牯子狞笑着应声,手中法印印诀突变!“去!”一声低喝,数十颗鹅卵石大小的黄色石块,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土黄色的光芒,朝着祢瞻所在位置狂轰滥炸。
石块击中岩壁、地面,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强烈的冲击波四散开来,震得峡谷嗡嗡作响。离得稍近的金刺蜂直接被震晕跌落,岩石碎屑横飞,这是羊牯子压箱底的“土石雷法”,威力惊人。
祢瞻在狭窄空间内连闪数下,险险避开了主要的爆炸局域。
就在祢瞻躲避的瞬间,孟枣动了。
一声暴喝,孟枣整个人与剑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炽亮无比的青色闪电,跨越十馀丈的距离,瞬息即至!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祢瞻胸口要害!
剑刃入体的闷响传来。祢瞻如同被抽了骨头,软软地仰面倒了下去。
孟枣脸上得意的狞笑刚刚浮现,却猛地僵住,没有热血喷溅,更没有骨骼断裂的触感。他急忙上前一步查看:
倒在地上的哪里是祢瞻?赫然只是一道被剪成人形的苍白符纸!符纸上符文流转,正迅速化作飞灰。
“替身符?不好!”孟枣猛地转身嘶吼:“老鲁小心!”
可惜,警告终究慢了一步!
就在羊牯子全力催动土石雷法,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当口,他身后的岩石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一道人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显现,正是祢瞻!
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祢瞻手握那把加持了“锋锐咒”的普通长剑,狠狠捅向羊牯子毫无防备的后心!
剑尖触及背心衣物的刹那,羊牯子身上一道黄蒙蒙的护身光罩应激而发,防御符录生效了,长剑刺入寸许便被坚韧的黄光死死抵住!
然而,祢瞻的后手岂止如此?
一只早已潜伏在地下的成年搬山地牛猛然破土而出,两只巨大的铁钳样的前螯,带着千钧巨力,牢牢钳住了羊牯子的腰身。
“呃啊!”羊牯子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嚎,那对巨螯传来的力道,几乎要将他的腰椎生生夹断,他所有的灵力都疯狂涌向防御符录,勉强抵挡着那骇人的钳力,身体动弹不得!
祢瞻拧腰聚力,对着被钳住身体的羊牯子后腰,狠狠一记蕴含灵力的侧踹。
羊牯子如同一个被踢飞的沉重石球,带着绝望的嚎叫,直接飞入了旁边那个黑黢黢的岩洞之中,那里是搬山地牛群居的巢穴!
“不!”紧接着传出的是短暂凄厉的惨叫!然后,一切归于死寂,只剩下地牛群可怕的撕扯声隐约传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另一侧的鲁发达只看到祢瞻身影一闪消失,随即羊牯子莫名被从地下钻出的巨螯钳住,接着被一脚踹飞惨叫着滚落旁边的岩洞。他惊骇欲绝,本能地向后急退两步,同时祭起一柄乌沉沉的铁如意环绕自身防御!就这眨眼都嫌慢的功夫,炼气后期的羊牯子竟已被对方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鲁发达心胆俱裂,尖叫着将阴风扇对着祢瞻的方向连连狂扇!阴风带着令人血脉凝滞的冰寒湿痹呼啸而至。
祢瞻借那一踹之力,身形早已向后急退。而另一边,摆脱了替身的孟枣,眼见同伴惨死,更是惊怒交加,双眼血红,将满腔怒火都锁定在祢瞻身上。
孟枣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随剑走,无视熊熊火焰和残馀毒烟,疯魔般扑杀上来,手中长剑吞吐着凌厉剑气,将空气都割裂出嗤嗤声!
祢瞻并不硬拼!他急速退向一根粗壮如龙的虬结藤蔓之后。孟枣的剑光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隔着藤蔓便是一阵令人心胆俱寒的疯狂攒刺。
嗤嗤嗤!藤蔓碎屑横飞,剑尖通过缝隙擦着祢瞻身体掠过!他闷哼一声,似乎是被剑气馀波所伤!眼看藏匿不住,猛地从藤蔓另一侧强行冲出。
孟枣杀红了眼,瞬间捕捉到祢瞻狼狈的身影。见对方背靠冰冷岩壁,似乎已是穷途末路,他脸上狰狞更盛:“看你再往哪逃!”手中剑光暴涨,直刺祢瞻咽喉!
祢瞻仓促举起手中那把加持了锋锐术的普通长剑格挡,但这凡铁如何能与孟枣这精心祭炼的剑器抗衡?
一声脆响,祢瞻手中的长剑应声被削断!孟枣哪里肯给他喘息机会!狞笑着踏步逼近,长剑高举,准备将这已经“手无寸铁”的仇敌斩于剑下。
就在此时,孟枣眼中燃烧的杀意骤然凝固。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祢瞻背后的景象吸引,就在祢瞻方才撞上的那片崖壁上,赫然用兽血混合朱砂画着一个复杂、扭曲、充满诡异美感的符文图案!那图案线条盘绕,乍看似乎蕴藏着宇宙星辰运转的无上奥秘,再看却感觉每一笔都透出深入骨髓的疯狂扭曲!正是祢瞻事先绘制好的血图术。
孟枣只觉得一股冰冷到冻结灵魂的精神冲击,瞬间从那血色图案中爆发出来,狠狠撞入了他的识海。他的意志在这冲击面前寸寸崩碎,身体完全僵直,思维一片空白,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眼前的敌人。
就是这不足一息的震慑。
祢瞻眼中血光一闪,发动了他最可怕的攻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红影,快如鬼魅般向前一扑!瞬间穿过了孟枣的身体。
红影掠过孟枣身体时,孟枣挺拔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与生机,迅速干瘪下去!原本饱满光洁的皮肤变得灰败干枯,紧紧包裹在骨骼上,眼神彻底失去光彩,只剩下两个幽深的空洞,残留着难以形容的恐惧与茫然。化作了一具保持着临死前姿态的、僵硬脆弱的干尸!
炼血大法,元血真法中最基础也是最可怕的攻击。
红影消散,祢瞻的身影重新凝聚在他原来站立的位置前,面色冷漠,孟枣那干枯扭曲的尸体,保持着抬剑欲刺的姿势,无声地跪倒在满是灰烬与焦痕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