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管事只是“恩”了一声,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书楼管事林意货一直把他送到门口才回来。
祢瞻好奇地问:“那人是谁啊?”
书楼管事林意货斜睨了他一眼,带着点莫名的优越感道:“那是族长大人的管家,专门替族长的宝贝孙女媕琦小姐跑腿办事的。”
祢瞻早听劳介之讲过林二小姐的来头。林纥的儿子叫林霄,是位筑基修士,总管家族大小庶务。林霄有好几个孩子,但只有最小的女儿林二小姐身具灵根能修行,因此被当成掌上明珠,想要什么都答应。祢瞻一时无语,只好低头继续抄他的书。
就这样,祢瞻一口气在海渊楼抄了整整十天书。想着虫园那边不能离开太久,这才收手。短短十天,就花掉三十块中品灵石!他终于明白为啥这地方人影稀少了,贵得要命!
从那之后,祢瞻的生活就成了三点一线:专心修炼、抽空去海渊楼抄书、没事就找劳介之喝酒叙旧。期间又跟毛公做了几笔买卖,换到几样稀罕药材,用来祛除肺虫的药方,材料已经凑齐了一大半。
祢瞻赚钱看似容易,其实全靠那神奇的“虫印”天赋帮忙。普通修士养虫子,每一轮培养最少也得七七四十九天,十八轮下来就得将近三年。而且冥冥中有天地规则限制,虫子个体越强,繁衍就越难。想把虫群规模扩大到两万只?没个十年八年功夫根本想都别想。像祢瞻这种收益效率,放到别人身上,没个十年打底真弄不出来。
搞到了急需的药材,祢瞻心情大好。此时他体内灵力汹涌澎湃,早已达到炼气第七层的圆满之境,随时都能突破到第八层。他现在只需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达到炼气大圆满境界,然后就能着手准备冲击筑基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撼,那就是至今没能培育出属于自己的灵虫。龙蔓峡虫园里的搬山地牛和巨灵蛞蝓,说实话,潜力都很有限,不值得投入资源炼成灵虫。另一个关键是,他找不到合适的灵物。所谓灵物,是天地精华孕育出的自然之灵。在上一个穿越的世界,他撞大运遇到了帝流浆,才成功培育出血蝗。而现实世界,帝流浆降临的日子最少还要等上一百多年。至于能与帝流浆相比的其他顶级灵物?别说见了,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翻来复去地研究虫道人留下的笔记,发现虫道人的招牌灵虫金刺蜂和迷眼蝶,其实也源自螟蛉子的传承,并非虫道人自己独立培育出来的。
转眼又到了向林颇交租的日子。祢瞻这次干脆利落,二话不说直接交了三十块灵石了事。交完租子,他抬脚就下山找劳介之喝酒去了。劳介之这一年也没闲着,炼气六层已然圆满,整个人精神焕发,正琢磨着冲击炼气后期呢。
两人见面,按照老规矩,找了个酒楼边吃边聊。刚走出劳介之的小院,还没到山门牌坊,就听见远处传来悠扬的丝竹声。抬头一看,只见山门大开,一队人等在山门前,显然是准备迎接贵客。领头的是一位看上去四十五六岁的中年人,穿着绣有龙虎图案的法袍,气质很是不凡。那位林颇长老也在迎接队伍里,位置比较靠后。
这队人把山门堵了个严实,祢瞻和劳介之就知趣地在路边站住,看看热闹。劳介之努努嘴,压低声音道:“瞧见领头那位没?那就是总管林霄,族长大人的儿子。现在族长年纪大了,家族里里外外的杂事,基本都交给他管了。可惜啊,修为只是筑基……”
没过多久,只见一辆牛车腾云驾雾而来。拉车的神牛犄角分呈五彩,浑身布满神秘的旋涡状花纹,四蹄踏着白云,体形比大象还要庞大。它拉着辆华丽无比的车驾,声势煊赫地降落在山门前。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中年人和一个英挺少年。
林霄立刻上前一步,拱手笑道:“来的可是陈寺苍陈兄?久仰大名,在下林霄,有失远迎!”
那中年人,也就是陈寺苍,也拱手回礼:“原来是林兄当面,久仰久仰,果然风采不凡。”
“不敢不敢,”林霄目光转向那少年,“这位想必就是令公子陈越峰了?真乃芝兰玉树,后生可畏啊!”
客套了几句,林霄便引领着陈寺苍父子一行人上山去了。祢瞻和劳介之见热闹看完,便继续下山喝酒。
两人在酒楼坐定,几杯下肚,话题很自然就转到了刚才的迎客场面。
劳介之灌了口酒,说道:“我听我那邻居妹子提过一嘴,林霄似乎有意把他宝贝闺女林二小姐许配给陈家的嫡子。看来多半就是这个陈越峰了。咱们陆梁地区四大家族——陈、林、颂、宗,陈家还排在林家前头呢!要是这门亲事真成了,林霄说不定真能借陈家的力量,顺顺当当坐上族长的位置。”
祢瞻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不以为然:“说到底,咱们是修仙的人。什么计谋、靠山,到头来都是虚的。只有自己拳头够硬,修为够高才是真的。一个筑基修士,想凭这些手腕就压过金丹修士一头?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酒足饭饱,两人各自散去。
另一边,林颇长老直到傍晚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一进门,就扯着嗓子连声吩咐婢女备水沐浴。妻子劳韵之一边指挥婢女,一边亲自过来伺奉丈夫。林颇整个人泡在大木桶里,任由劳韵之用羊绒毛巾替他搓着后背,有气无力地抱怨:“唉,累死我了,这位二小姐是真难伺候啊!”
劳韵之好奇地问:“我听说陈越峰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子弟,教养应该极好才对,咱们二小姐还不满意?”
林颇叹了口气:“哎,可不就因为他是顶尖世家的嫡子嘛!年纪才十六,就已经炼气大圆满了,随时能筑基!人家可是陈家重点培养、将来有望成就金丹的宝贝疙瘩,心气儿能不高吗?你也知道咱们这位二小姐的脾气,那也不是好相与的。这两个小祖宗待在一块儿,谁都不让谁,险些当场就动起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