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里怎么了?”苍鹰青年身后一个手臂上停着乌鸦的瘦高青年阴阳怪气地接口道:“方圆千里,就我们一个金丹大宗。我们说这里是,这里就是!”
“就是,让开让开!”其他弟子也纷纷叫嚣起来。
土猴子还要争辩,祢瞻伸手轻轻拦住了他,低声道:“他们人多势众,修为都在我们之上。现在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走为上策。”祢瞻能感觉到,这五人中至少有两人修为和他相当,甚至可能更高,其馀三个也至少在炼气中期。
土猴子当然不傻,他再舍不得也知道保命要紧。只能极其不甘心地盯着那些法器胚胎,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呸!算你们狠,咱们走!”
眼看祢瞻拉着土猴子就要转身离开,那乌鸦青年却凑到苍鹰青年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苍鹰青年脸色瞬间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再次厉声喝道:“慢着,把你们身上所有的储物袋都留下,让我们检查过了才能走!”
祢瞻的脚步瞬间停住,身体微微绷紧。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盯住苍鹰青年的眼睛,声音低沉地问:“凭什么?”
苍鹰青年自觉抓住了把柄,更加理直气壮,双手抱胸道:“谁知道你们这些狡猾的散修,有没有偷拿其他洞府里的东西?放心,只要不是赃物,我们神禽派家大业大,难道还贪图你们那点破铜烂铁?”说着,他自己都忍不住为自己的大度而得意地哈哈笑起来。
他身旁的跟班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帮腔:
“师兄说得太对了!”
“就是!我们神禽派,最是大公无私!”
“这些穷酸散修,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师兄可是铁鹰老祖的嫡系弟子,指甲缝里漏点都够他们吃一年!”
面对这些刻薄的奚落,祢瞻慢慢低下了头,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问道:“没商量了?一定要检查?”
苍鹰青年嘴角勾起:“少废话!一定要看!”
祢瞻缓缓抬起头,眼中寒芒一闪:“那就给你们看!”
祢瞻心知这些人不是好打发的普通散修,毫不尤豫就动用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他双手猛地一扬。
无数青灰色的虫影如同喷发的黑云,瞬间屏蔽了整个洞府空间。正是他压箱底的凶物瘟蝗。
领头的苍鹰少年显然没料到祢瞻竟敢先动手,猝不及防之下差点中招。但他肩上那只苍鹰却反应快得惊人,只见它巨大的翅膀闪电般横着一扫,强劲的气流瞬间扇飞了靠近的几只瘟蝗。
然而,其他几位弟子就没这么好运了。瘟蝗数量多如牛毛,速度快如疾风。那个手臂停着乌鸦的瘦高少年首当其冲,被几只瘟蝗扑到脸上,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满脸泛起黑青色,“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九师弟!”手臂上停着青隼的少女看得目眦欲裂,悲愤地尖叫一声。她一边急速后退拉开距离,一边打出一个尖锐的唿哨。
唳……她肩头的青隼应声而动,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如同强弩射出的箭矢,直扑祢瞻。
祢瞻临危不乱!他立即操控那具沉重的“山固”铁甲挡在自己身前,同时双手齐动,将腰间的另外两个灵虫葫芦也猛地拔开塞子。
嗡……嗡……
伴随着令人心悸的振翅声,两股虫云瞬间膨胀而出。一片是金光闪闪尾刺修长的金刺蜂群,另一片则是翅膀上闪铄着蓝紫色眼状斑纹的迷眼蝶群。这两大团虫云如同洪流,朝着对面的神禽派弟子兜头盖脸地扑去。
为首的苍鹰少年此刻已彻底反应过来,他面色狰狞,口中念诀,双手飞快结印。他肩头那只本已不小的苍鹰,瞬间膨大了数倍,变成一丈多长,三尺多高的庞然巨物。它双翼如钢铁闸刀,羽毛闪铄着金属寒光,将少年紧紧护在身下,瘟蝗虽多,一时也难以突破这层钢铁堡垒的防御。
但这洞府终究是地窟,空间有限。巨鹰再凶悍,也只能护住主人一个,无法庇护其他同门。
“呜哇……”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刺耳难听的怪叫声响起。那声音既象婴儿绝望的啼哭,又象毒蛇威胁的嘶鸣。祢瞻听了只觉得气血翻涌,脑袋一晕。空中的虫群也出现了明显的混乱,攻势稍缓。
祢瞻循声望去,原来是那个手臂上停着鸱鸮的少年,他正将手掌贴在鸱鸮背部,满脸涨红,疯狂地向鸱鸮灌注灵力。被强力催发的鸱鸮,正不断发出阵阵刺耳的厉啸。鸱鸮天性以捕食昆虫为生,它的叫声本就对虫类有天然的威慑力。此刻被灌注了强大灵力,更是让整个虫群都产生了混乱。
祢瞻强忍不适,一边拼命念咒催动虫群,一边双手连弹,一道道束缚用的捆仙符射向对方,试图打断施法和制造混乱。
金刺蜂群如同下起了金色的暴雨,锋利无比的蜂刺疯狂刺向敌人。迷眼蝶群则聚集在一起,它们翅膀上的蓝紫色眼斑在高速振动中交相辉映,仿佛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不断闪铄变幻的巨大光球,散发着强大的精神干扰。
而被鸱鸮暂时威慑住的瘟蝗则凭借着超快的速度,在混乱中穿梭,不断将致命的瘟疫气息播撒开来。
那个原本守在最后,肩上停着鹞子的少女,趁着虫群混乱的间隙,化作一道轻烟,企图依靠鹞子的极致敏捷从虫群缝隙中穿过,直取祢瞻这个内核。
眼看就要冲到近前,几团令人目眩的迷幻紫光从几只迷眼蝶翅膀上照射过来。
“呃……”少女身形猛地一滞,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迷茫,像截木头一样直挺挺地从半空摔落下来。
一直躲在旁边伺机而动的土猴子眼睛贼亮,他哪会错过这种捡漏的良机?手腕一抖,一道寒光如同毒蛇出洞,正是他刚得手的一柄飞刀法器。
噗嗤!飞刀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少女的心口,鲜血狂飙而出。少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瞪大双眼,彻底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