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眼血泉从他身体最下方的会阴穴生出,一股电流般的强烈快感瞬间贯穿全身。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在这极致的快感中,无论是身体的疲惫还是精神的消耗,都得到了巨大的滋养和恢复。紧接着,是充沛到极点的精力弥漫开来,所有的疲倦一扫而空!
达到第六层后,他清淅地感受到,天地间可供修炼的灵机已经非常稀薄,想要再进一步,恐怕需要苦修五六十年才有一线机会。
周进暂时压下对修为停滞的担忧,引导着这股弥勒神力,按照《元血真法》的方式运转,将第六层的境界稳固下来。同时,两个法术也自然而然地领悟了:血傀儡术,可以操控死去的生物作为傀儡,用来侦察或战斗。傀儡的战斗力取决于它生前的身体素质,也可以在傀儡身上预先设置一些法术陷阱。
血影术:用自己的血液制造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幻影,可以行动和说话,但没有战斗力。如果受到攻击,幻影就会消失。
周进练成新法术,略作休整了几日,便再次带着血蝗出发,开始了新一轮的灭蝗征程。
就这样,从八月忙到九月底,直到天气转冷,蝗虫大规模冻死,周进才停下来。期间他总共进行了五次大规模的灭蝗行动。每次他都驾驭着连绵十馀里、如同乌云般的蝗虫群,飞行数千里。沿途州县的百姓见了,无不焚香祷告,顶礼膜拜。
虽然五次行动加起来,消灭的蝗虫也不过二十五亿只,相对于那亿亿万万的总数依然微不足道。但是,弥勒教的信徒数量却暴增了几十倍。整个北方,再没有人敢对弥勒教和蝗神将有丝毫不敬,否则不用官府动手,愤怒的百姓就能把他打死。
摄政王范全忠的处境也大大好转了。人人都说摄政王是天生的圣人,有鬼神相助。虽然军队缺衣少食,但总算勉强撑了下来。反观福王那边,内部争权夺利,命令混乱,接连吃了好几个败仗,眼看就要垮台了。
转过年来,范全忠在金州打了一场决定性的胜仗,一举扫平了那八个反叛的州。仿佛老天爷也在帮他,第二年春天,北方竟然没有春旱,久违地风调雨顺,迎来了一个大丰收。范全忠抓住这个好机会,借着胜利的威势南征北讨,用了几年时间,扫平了各路豪强,统一了天下。
得胜回朝那天,桓皇主动提出让出皇位,要把天下禅让给范全忠。范全忠按照规矩推让了三次,最后才接受,创建了新王朝,国号“匽”,意思是让百姓休养生息。
登基当天,范全忠封娄敬为尚书左仆射,又封周进为弥勒护国天师,小安为天福保国真君。
不过,周进早就不在虎踞山庄了。灭完蝗虫后,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停滞不前,无法再提升,就外出查找机缘去了。
他先去了青羊宫,结果宫里的道士对修行一问三不知,显然真正的修行者早已避世不出。他又走遍大江南北,从海边到深山,都没什么收获。途中虽然遇到过几个修行人,但修为都很低,不超过炼气三层,,也没有高深的传承。这个世界的修行之道,已经衰落到极点了。
直到十年后,他得到一个消息,才匆匆赶回来。
大匽的开国皇帝范全忠出身贫寒,深知民间疾苦。在位十年间,重视文治,减少战事,让百姓休养生息。可惜天不假年,他旧伤复发,病入膏肓,眼看就不行了。弥留之际,他突然发布一道诏书,宣布弥勒教是邪教,命令禁卫军去剿灭虎踞山庄!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谁不知道那位弥勒教主护国天师周进神通广大?禁卫军未必能对付得了他。而且太子才九岁,如果禁卫军损失惨重,主少国疑,天下恐怕又要大乱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禁卫军到达虎踞山庄时,发现山庄早已人去楼空,一个人影都没有。禁卫军放火烧了山庄,也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止。这时人们才明白,人皇的威严,竟然能让天师也退避三舍!
皇帝不喜欢汴京旧都的软弱风气,把大匽的京城迁到了燕州。经过几年建设,新京城初具规模,但比起繁华的汴京还很简陋,宫殿也没完全建好。此时已是深夜,新建的寝宫里灯火昏暗,十几个太监和宫女守着龙床。皇帝病情沉重,却迟迟没有咽气,仿佛在等什么人。
一阵风吹过,殿里的烛火忽明忽暗,大殿中央突然多了一个道士的身影。
“你是谁?”太监惊恐地大叫,“来人啊!”
道士轻轻一喝:“安静。”
殿里的太监宫女顿时觉得身体僵硬,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
这时,龙床上载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是小官儿吗?”
道士向前一步。只见范大力穿着白色丝绸睡衣,瘦得皮包骨头,眼神浑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响。
周进叹了口气,在他身上轻轻一按,输入一股温和的力量。范大力精神一振,眼神变得清淅起来,望着周进:“小官儿,你是来杀我的吗?”
周进无声地笑了笑:“何必我动手?你本来就活不过今晚了。”
范大力也笑了:“死前还能见你一面,也不错。小安呢?”
“小安心软,不忍心看着你走,我让她离开了。”
范大力有些失落:“人都会死,只是有些事,我不得不做。”
“你不用解释。你虽然剿灭了弥勒教,但没悬赏要我的脑袋,所以我今天来送你最后一程。”
“你明白就好。弥勒教是动乱的根源,我不能把这个祸害留给子孙后代。”
周进忽然笑起来:“动乱的根源?不见得吧。我虽然不在乎什么护国天师的名头,但也不能对不起弥勒教的信众。我已经把弥勒教的经义、法术,包括驾驭蝗虫的方法,都教给了小安。这些东西流传下去,总会对后人有些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