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北风呼啸。
当叶文洁拖著疲惫的身躯登上直升机时,看到了坐在位子上假寐的杨卫寧。
杨卫寧脸色有些苍白,看样子也没少吃苦。
呼!呼!
直升机螺旋桨疯狂转动,搅动得周围的雪乱飞。
很快,直升机就冲天而起。
並肩而坐,杨卫寧並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说道:“是不是好奇雷志成不在?”
叶文洁看了看依旧假寐的杨卫寧,轻轻点了点头。
杨卫寧依旧闭著眼睛:“你自己想。”
轰!
叶文洁浑身一震,美眸瞪大。
她直直地看著杨卫寧,心中翻江倒海,难以置信。
虽然杨卫寧没有明说,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那个待人热情友善,工作上认真细致,又不怕苦不怕累的雷志成雷政委,怎么可能是告发他的人,而且对方也接受了审查啊。
杨卫寧睁开了眼睛,此时他就像是个智者,平静地说道:“不要相信你看到的,要相信结果,因为结果不会骗人。”
叶文洁虽然不善斗爭,但她足够聪明。
隨著杨卫寧的点醒,她很快就猜到了原因,无非就是雷志成想要独享接下来与外星文明沟通的天大功劳而已。
想到这里,她感觉可笑、可悲,还有失望。
唯独没有愤怒。
难道这就是人性么?
叶文洁怔怔出神。
杨卫寧又闭上了眼睛假寐,没有再说话。
乌拉盖农场並不远,就在雷达峰附近,也是叶文洁在原著中下放的地方。
她毕竟知晓红岸基地的秘密,上级不放心她下放到其他地方。
至於杨卫寧。
他被调到了西北。
四个月后。
“顺山倒咧”
隨著嘹亮的號子,一棵如巴特农神庙的巨柱般高大的落叶松轰然倒下。
大树砸在地面上引发强烈震动感,叶文洁早已经习惯了,她拿著斧头和短锯,熟练地去除大树上的枝丫。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是在为一个巨人整理遗体。
这是个激情燃烧的时代。
叶文洁看到几百把油锯如同一群钢铁蝗虫过境,成片成片的古老树木轰然倒下。
高大挺拔的兴安岭落叶松、四季常青的樟子松、亭亭玉立的白樺、耸入云天的山杨、西伯利亚冷杉等等。
大片的林海化为荒山禿岭,只留下一个个树桩如同地球的伤疤。
…
京城。
光伏发展工业区。
光伏实验室。
“杨总,光伏板通过测试,性能与预期指標相近,效率达到了33。”
一个研究员激动地欢呼道。
“好!”
其他早就在等待结果的研究员们也激动地纷纷高呼。
要知道目前欧美最先进的太阳能板,其效率也就是6左右,几乎是他们的六倍。
看著液晶显示屏上的测试报告,杨学斌也鬆了口气。
总算是搞出来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因为实验室和工业生產很多时候是两回事。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他才说道:“钙鈦矿光伏虽然搞出来了,但还面临著许多问题,比如稳定性问题,铅毒问题、以及工业製作等问题。”
一个女研究员嬉笑道:“杨总,有您在,这世上哪有什么难题。”
“哈哈,周颖说得对。跟著杨总做研究,简直跟喝水吃饭一样容易,依我看最多两个月,杨总就能带领我们解决所有问题。”
有人附和笑道,引来大家的强烈赞同。
面对大家的恭维,杨学斌也只是笑了笑,说道:“你们继续忙吧,我会通知后勤,今天加餐。”
“杨总万岁!”
听到加餐,所有人都兴奋了。
离开光伏实验室,杨学斌又去了电池实验室。
这电池实验室又分为了两个小组,一组研究鋰电池,以便將来作为动力电池;一组研究钠电池,用於未来的储能之用。
在技术路线上,鋰电池和钠电池几乎一样。
但工业上,却天差地別。
不过有杨学斌的技术引导,鋰电池和钠电池的进展都相当的快,已经完成了电解液、隔膜、集流体、正极的研製,只差负极材料。
按杨学斌的预估,最多三个月,鋰电池和钠电池就能面世。
隨后,他又去了电器实验室。
实际上,逆变器、变压器、光伏控制器、直流侧设备都已经研製了出来,研究员们正在设计生產线,以便能够大规模生產。
与此同时,还有部分研究员继续研究,適合於特高压的设备。
…
又是数月后。
乌拉盖农场。
轰!
高达二十五米的落叶松轰然砸在地上,震起大片的落叶。
叶文洁熟练地清理著枝丫,她安安静静地做著事,不像其他女社员,一边清理著枝丫,一边说说笑,如银铃般的笑声让周围的油锯手们干劲十足。
很快,整理好的落叶松就被履带拖拉机拖走了。
叶文洁走到一棵树桩前,轻轻抚摸著崭新的锯断面,她常常下意识地这么做,总觉得那是一处巨大的伤口,似乎能感到大树的剧痛。
许久,她才收手抬头,准备继续工作。
就看到不远处的树桩锯断面上,也有一只在轻轻抚摸的手。
那手为微微颤抖,似乎能够感受到大树的强烈痛苦,这让她不由心中一颤。
这人和她一样!
那手虽然白皙,却是个男子的手。
叶文洁认识他,名叫白沐霖。
兵团大生產报的记者,戴著一副眼镜看上去文文弱弱的。
她也看过他的文章,文笔很好,情感细腻,有一种与这个粗放环境很不协调的纤细和敏感,令她很难忘。
或许是因为都是高知分子,俩人平常也能聊几句。
不过叶文洁不善言辞,更多的时候都是白沐霖在说,她偶尔才会点评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