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挑,再看,隨后问。
陈默一个摊子接一个摊子,一路看了下去。
不由感慨,
这里的好货確实多!
先前在古玩街,大多都是千里挑一,离谱的甚至达到万里挑一!
意思是差不多上千件贗品货当中,往往可能才会有一件真品混在其中!
甚至於这真品值不值钱,还要另说!
但在这鬼市里面假货虽然也有不少,不过从比例来看,甚至还远远没达到百里挑一的地步!
十里挑一,
或者二三十挑一,
大概算是一个比较確切的比例!
唯一的不太友好的点就是,
来这里摆摊的,价格往往喊的都很高,基本不存在什么“持宝不识货”的外行摊主,都是在这个圈子里鬼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狐狸,眼光很少有出错的。
所以说,想要捡漏的话难度其实也並不算低。
不过陈默倒也並没有因此而丧气。
相反,
他“看货”的动力,和平时相比,更是要高上不少。
真货这么多
总有漏网之鱼的!
捡漏,捡的可不就是这个漏网之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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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耐心直接拉满了。
陈默看著手中的梅瓶,种种信息自动浮现。
是清代的吴十九窑產的。
这窑口又叫做壶公窑,在清代眾多民窑当中,差不多属於是顶级行列的那一个批次。
出品的瓷器以造型优美、质地精良而闻名,
放在当时,是很多大户人家的首选。
陈默此刻手中拿著的这只梅瓶,虽然不是这窑口最为出名的流霞盏和卵幕杯,但无论品相质地皆属上乘,搁现如今的市场上,三四十万,还真不算贵!
打著小手电筒,看完之后,
陈默將其放回到摊子上,
开口问道:“老板,这只梅瓶什么价?”
“五十万。”
“便宜点儿我要了。”
“这价格已经到底了。”
“真是诚心要,给个实价”
“最低三十八万,这次真到底了,少一分都不卖。”
“”
几句迂迴后,
陈默只得放弃。
真实价格是三十七万五,人家摊主最后报的底价是三十八万还要高上个五千块钱。
这只能说明对方是个懂货的,
对於其价格的判断,也非常准確,卡的很死,基本上没有任何利益空间。
自然无漏可捡!
陈默起身,道了声“再看看”后,朝另一个摊位走去。
“这铜钱多少钱啊?”
“八十。”
“八十块?”男人一脸震惊。
“你想屁吃呢!”
阴影下,摊主脸上的表情本来还挺严肃的,结果直接被男人的反问给整的蚌埠住了,没好气的说道:“八十万!还八十块呢你看看来这儿做买卖的,有论块的吗?”
问价的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確实太天真了。
略微有点儿不好意思:“噢噢我说呢,原来是八十万啊。
但他又盯著看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没忍住,说道:“不过就这么一小枚铜钱,你出价八十万也太贵了吧。”
摊主是个老头,
听到男人的话后,直接摇了摇头,道:“贵什么啊,想买便宜的你去古玩街唄,八十块钱够你称两斤的了。”
被呛了一句,
男人倒也没太大的反应,只是再次问道:“你这確定是真品?”
然而老头的话却依旧犀利:“是真是假你自己看,我说是真的你就信了?”
这次,
男人沉默了。
盯著摊子上的那枚铜钱,看了良久。
嘴里自言自语嘟囔了好一会儿,什么“北宋”,什么“靖康”,什么“直径”
只可惜,
男人最后还是没买,
摇了摇头后,起身离开了。
陈默在旁边儿看著这一幕,没吭气儿。
待对方离开后,
才凑了过去。
刚才男人的举动他看在眼里, 明显是有些犹豫。
报八十万都没有直接起身走,反而又仔细的蹲地上看了半天,只说明如果確定是真品的话,八十万的这个价格对这枚铜钱而言,也不算特別高。
只可惜,
直到最后,还是没能確定。
对於这种动輒几十万上百万的交易,拿不准就意味著要开赌了!
若是走眼赌输了,
那可就直接亏到连裤衩都不剩了。
也不怪对方最后选择放弃。
陈默之所以在对方离开后才上前,则是因为这鬼市和古玩街可不太一样,至少在规矩上面是有区別的。
过去的一些规矩,因为时代的发展,在游客、路人充斥的古玩街早就已经不適用了。
但在这遍地老油子的鬼市,
却都还非常默契的遵循著。
问价即有意。
別人问价的时候,旁观者不得打扰。
若买卖双方谈好价格,哪怕还没给钱,其他人也不能从中出价截胡。
无论是买货的客人,
还是卖货的摊主,
至少在这块地界上,对於这条潜规则都还是心照不宣的。
如若违反的话,
前者无法在周围的其他摊主那里买到货;
后者则更是连生意都做不下去了,根本没有其他別的顾客会去光临,可以提前收摊了。
陈默蹲了下去。
拿著手电筒,
照著摊子上唯一摆著的那枚铜钱。
看了两眼后,直接对著摊主说道:“老板,八十万,这价的確有点儿高了。”
“这枚铜钱的確合我眼缘。”陈默的语气很诚恳:“再便宜点儿,我诚心要。”
见到这一幕,
摊主心中微微惊讶,琢磨了片刻后,道:“最多给你让一万。”
“两万怎么样?”
“八十万让两万,七十八万额,也行。”
“成,那我要了,给我包一下。”
陈默说完,隨后直接掏出手机,按照摊子旁边小纸板上写的银行卡號,把钱给打了过去。
乾脆利落的动作,
直接把摊主给看愣住了。
不是確定是七十八万,而不是七十八块吗?
摊主看著自己手机简讯通知的银行帐户收款提醒,
数了好几遍零,
这才確认,
眼前这年轻人的確给自己帐號打了七十八万。
这时候,
刚才犹豫了好半天,最终选择放弃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心里正激烈的斗爭著。
如果那枚靖康通宝是真品没错的话,
说实话,
八十万这价格其实也不算太高。
他刚才看了,
那铜钱无论是质地,还是包浆,摸起来都很温润,
直径、重量应该都没错。
穿口位置的磨损也很自然,
就连边缘外轮,也都很均匀
按他自己心里的感觉,是“真”货的概率,至少有六成以上!
“五十万不,六十万,能砍到六十五万的话”
“实在不行,只要谈到七十万,就当场拿下!”
深呼几口气后,
男人在心里做了充足的建设,
最终,还是转过身,做出了决定——回去赌一把!
只可惜,
等他再次回到那摊子前的时候,
陈默已经把钱转了过去。
好不容易做好赌一把的决定之后,男人眼睁睁的看著摊主將一个小纸包,递给了摊子前蹲著的年轻小伙。
他看不到纸包里的东西,
但心里很清楚那里面装著的是什么!
那摊子上,本来就只有那一枚铜钱啊!
除此之外,也没摆別的物件儿啊!
男人有点儿发懵,
他这才走了几分钟!
连五分钟都不到好吧!
就没了?
男人声音稍稍有些颤抖:“卖了?”
摊主抬头见到来人,爽朗的笑了笑:“是啊,卖了。”
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