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
周遭围著的所有人,都颇为惊讶的朝著这一身“土”味的中年男人望了过来。
其实,在场的看客中,有不少人也猜到了眼前这一出,有可能是那位看起来就是一副精明样的摊主,在坑这俩学生。
但猜归猜,
这女学生把人家价值十三万的玉牌打碎,且刚才还想转身逃跑,这却是事实。
可以说,就咬死这两点,怎么说都是这俩学生理亏!
挺身而出?
別开玩笑了。
对於这种一看就知道肯定很麻烦的麻烦事儿,
在旁边站著吃瓜可以,
粘自己身上,那肯定没人愿意!
这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嗓音有些沙哑,说的话声音也不算大,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人群中央,
瘫坐在地上急的流眼泪的女学生,
和一旁手足无措的男生,齐齐回头,宛若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这时,
那摊主阴狠的声音响起:“一百块?”
他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莫是在开玩笑?”
“我这玉牌可是从清代传下来的,用的是上等的和田玉。我告诉你,13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摊主怒视著眼前这横插一道的中年男人,大声道:“你是他俩的家长?那换你来赔我的损失。”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一边待著去,別来碍事。”
说完,摊主还扭头对著地上那女孩恐嚇道:“赶紧打电话给你家长,不然我立马报警。你们这些学生不是都有那叫什么档案是吧。到时候记你们档案上,跟著你们一辈子,学你都上不成了”
听到这话,
那女生一愣,颤抖的更狠了,明显是被摊主这番话给唬住了。
彼时,
陈默的直播间当中,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清清楚楚的被直播间观眾看在眼里。
“六六六,这摊主绝逼是个没良心的货。”
“一块玉牌十三万,珍妮玛离谱!”
“这不明摆著在坑这俩大学生嘛!”
“还说什么记档案里跟一辈子,笑死我了,麻烦去了解一下什么叫做档案再说吧。”
“问题是这俩大学生好像还真信了!”
“他俩不会真要赔这十三万吧?”
“那这种情况咋办啊,这玉牌的確是被这女生给打碎的”
弹幕热烈的討论著,
有些观眾还提议让陈默出手帮忙。
“99號大佬,这俩学生看著好可怜呀,你去帮帮他俩吧。”
“是啊,99號大佬,千万別让这种无良摊主赚到钱。”
“这怎么帮啊,总不能让大佬出这笔钱吧!”
“”
混在人群中的陈默收回了迈出去的右脚,
他指了指刚走过去的那位中年男人,
隨后对著直播间说道:“大家不要著急,看看这位准备怎么办。”
只见场中,
那摊主说完话后,中年男人並没有出言反驳。
而是走到女孩身旁,
先是將其搀扶了起来,低声说了句:“娃,不要怕,有恁叔在。
隨后弯下腰,將地上散落的几块玉牌碎片捡了起来。
他看向摊主,
將手心打开,露出其中的玉牌碎片,沉声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上等和田玉?”
摊主:“这不是和田玉是什么?不仅如此,这还是从清朝传下来的。”
对此,
这位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却只是笑了笑。
他捏了一块玉牌碎片,举在阳光当中:“上等和田玉有『水透而不清』的质感,里面的『』分布均匀,此外没有明显的杂质。”
男人话音一转:“而通常用来仿製和田玉的染色岫玉,透明度要高得多,甚至接近玻璃的质感。但其中的絮状物,也就是所谓的『』,分布可並不均匀。”
说完这话,中年男人盯著摊主,一字一句的道:“恁这压根就不是什么上等和田玉,就是用劣质岫玉染出来的。” 此话一出,
周遭的吃瓜群眾顿时一片呼声譁然。
那摊主也是一愣,下意识的开始嘴硬:
“你你懂什么,我这就是和田玉!”
“什么岫玉你別乱说。”
“我告你誹谤!”
只不过他说这番话的同时,眼神却已经有点飘忽不定了,语气更是能感觉到一股底气不足的慌张。
但那中年男人却继续道:“恁既然是卖玉的,应该有强光手电吧。人工染色的岫玉边缘有明显的色根,用强光手电一照,那染料顏色的聚集可是很明显的。”
摊主慌了:“我我这儿没有。”
“没有也行,这岫玉和和田玉的密度可不一样,每立方厘米中,前者要比后者轻上零点五克以上。除此之外,硬度也不同,岫玉用小刀轻轻一划,就能在上面留痕跡;但和田玉小刀难划的同时还能轻易划破玻璃”
中年男人看著就像一位刚从地里干完活出来的老实农村汉子,
但和玉相关的专业词汇,
却说的头头是道。
他说完后,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
“至於说这是不是清朝传下来的老物件,我看这玉牌上可是连一点包浆都没有啊。”
男人看向周围的观眾,问道:“没有包浆的清朝玉牌,这可能吗?”
“肯定不可能啊!”
“我半年前刚买的玉鐲子,到现在都有包浆了。几百年的老物件没包浆怎么可能啊!”
“搞了半天这上等和田玉是假的!”
“那这岫玉应该值不了多少钱吧。”
“”
周围的吃瓜群眾们开始热烈的议论了起来。
这是一位看起来就很懂的观眾突然站了出来,给旁边那些不太清楚玉石的观眾补充解释道:“岫玉肯定是最不值钱的,这玩意儿就是最劣质的玉石,染色用的染料戴久了甚至还有可能对健康造成危险”
中年男人盯著摊主,慢声道:“怎么样?要不要按照玉石的標准仔细测测?”
此刻,
那摊主早就已经慌得不行了,
脑门儿上流的全是汗。
他心里还想著辩解,但耳边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大,乌压压的,压的人头皮发麻。
他根本就顾不上回答男人的问题。
见此一幕,
男人扭头看向一旁还在轻声啜泣的女孩儿,道:“娃,別哭了,这岫玉不值啥钱,你赔他一百块就行了。”
这时候,
听完染色玉石知识科普的吃瓜群眾们坐不住了。
“还赔个屁啊,这就是一个卖假玉的骗子。”
“戴时间长了还有可能得癌症,这种骗子就该挨刀子。”
“逮著人家姑娘坑,就应该给他一拳。”
“我估计他这摊子上都是对健康有害的假货,咱们直接把他摊子给掀了吧”
“”
眾人的呼声很高,
一个个的都是相当的义愤填膺。
那摊主见此一幕,顿时嚇得两腿发麻。
別说要赔偿了,
连忙把摊子一卷,將满摊货一股脑儿裹成鼓囊囊的包袱,堆在一旁的小车上,就慌不择路的跑了。
有好几块玉製品“吧嗒”一声,掉到地上都没来得及捡。
看著对方这副宛若丧家之犬的模样,
眾人都笑了起来,
大呼过癮。
见此一幕,
那挺身而出的中年大叔,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重新回到人群当中,推起他过来时推的那个小推车,混跡在人群当中,默默的走了。
那对相拥而泣的小情侣,回过神儿后,想要好好感谢一番。
这时才发现,帮助自己度过眼前难关的那位中年大叔,早已不见了踪影。
在一旁,
陈默安静的看完整个过程。
不过在那中年男人推著小车离开的时候,陈默突然发现,他推著的那个小推车和周边这些摊主的小推车差不多。
“难道这大叔也是个摆摊的摊主?”
带著好奇,
陈默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