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时候?!”
伴着一声饱含惊悚的呐喊,帕底亚炎热荒漠中一处洞穴里,四位围着破木桌子的宝可梦猎人只觉如坠冰窟。
他们的眼睛直瞪瞪地瞧着桌子正中。
那有一张信件,凭空出现的信件。
信件并不特别,甚至来说有些普通,不过是帕底亚商品街上随意能买到的款式。
可信件封蜡上印着的图案,却令四人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仅凭视觉来说,这图案不可怕,甚至有些……
可爱。
只是一个耿鬼咧着大嘴在笑的滑稽样子罢了。
但好巧不巧,他们都认得这个图案,也都不想见到这个图案,更不想这个图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只因这是一个“小偷”到来前的拜帖。
不,不该说是小偷,该说是一个怪盗,一个谁都无法阻止的、堪称传奇的神秘怪盗。
“是……是那位……该死!老大,他怎么会注意到我们这些小人物?”
“我怎么会知道!”
被称呼为老大的魁悟家伙此刻正咬着牙。那张他自豪的,自诩能够将最笨拙最呆傻的可达鸭都吓得落荒而逃的面庞,此刻象是与臭臭泥亲密接触一整晚似的痛苦扭曲着。
“这算是什么?拜帖?警告条?凭这一张烂纸,就要将我们这一路上辛辛苦苦努力所得的东西化为乌有?”
他怒不可遏,重重一拍桌子。
嘭!
木桌震颤,也仿佛带动着四人心里的颤动。
“可……可老大,就我知道的,上一次这个东西,出现在了得文公司的总裁办公桌上……”
据说当时那封信里只轻飘飘写着【借兹伏奇社长心爱之物一观】这么一行字。
“然后就连那位新任丰缘冠军大吾,都被耍得团团转,甚至……甚至连人都摸不着一下啊!”
愈是说着,冷汗愈是下来。
“老大,我们……”
“我们得这样被一封信给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可老大瞪着血红的眼睛看向出声那人,“或者被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这,这还是好的结果咧……”
“那坏的结果呢?!”
迎着老大显得无能狂怒的视线,他不敢说话了,只死死地盯着信封。片刻后,他咽了口唾沫,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老大……你不走?”
“不走!怎么?你……”
“那我可走了!”
不等说完,他慌乱抓了一把自己的行李,便头也不回地冲进洞外灼热的沙暴中。
洞里馀下的三人目定口呆。
这货就这么被吓跑了?!
“废物!”
老大啐了一口,目光从愕然转为狠厉。
他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凭一只大针蜂从关都砍到帕底亚,就连神奥的猎人r也得敬他三分!
我避他锋芒?!
“这废物怕,我不怕!走,去守着我们的货!”
“我倒要看看,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能耍些什么花样!”
……
而他刚踏入他们存放“货物”的地方,他便见识到了这个花样。
这山洞深处,堆栈成山的笼子前,已立着个人影。
这可属实将他吓得一怔。但能成为猎人老大,反应自然不慢,条件反射的,他的手里便已出现了颗精灵球。
嘭!
可下一秒,伴着一声闷响。
这位宝可梦猎人老大魁悟的躯体,如一块失去支撑物的破布,突兀地软倒而下。他手中正当要拿起的、还未能以释放的精灵球,也摔落在地,寂聊地滚了几圈——他甚至没能发起象样的反抗。
“简……简直离谱……”
剩下两位宝可梦猎人正惊愕地瞧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那老大倒下的躯体旁,已出现了一只宝可梦,是一只耿鬼,正咧着嘴在笑。
但他们的注意力却并未在耿鬼咧起的大嘴上,而是在它的手上,那有刚才击倒他们老大的武器,一个平平无奇的武器——砖头。
这属实让他们的大脑出现那么一刻的宕机。
一只耿鬼,不靠它所擅长的特攻招式,也不靠幽灵宝可梦阴冷的诅咒,反而靠一个砖头,简单粗暴的砖头,便将他们老大给拍得‘脖子右拧’了?!
“口桀?”
盯着我干啥?
耿鬼将手里的砖头往屁股处藏了藏,它被两位宝可梦猎人直盯盯的视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这刚将我们老大敲晕的家伙不好意思个棒槌啊!
“该死!我们……”
但两位宝可梦猎人猛地反应过来,此刻并不是惊呆的时候。
他们的视线注意到了耿鬼身后之处,那人影至始至终对他们的到来没有丝毫反应——但绝对是眼前这只耿鬼的训练家,那个将他们同伙都给吓跑的怪盗!
而且,是背对着的!
两位宝可梦猎人对视一眼,常年混迹危险地带的嗅觉令他们作出了最佳的判断——绕过耿鬼,直接攻击这个家伙!
“只要成功,我们便能……”
他们瞳孔里燃着名为“逃脱”的希望。
可很快,这个希望便熄灭了。
他们刚一释放完自己最信任也是最强的宝可梦——大狼犬与战槌龙,还未凝聚起象样的攻击,一道仿佛融入黑暗的影子兀地出现,迅速自他们的两只宝可梦间闪击而过,产生了“砰砰”两声。
紧接着,他们的宝可梦怎么样了?
他们也不知道了。
只因下一秒,他们眼里闪过一抹蓝色圆环,于是,他们的视线便也黑了下去。
……
这两位宝可梦猎人在最后,是否有悔恨刚才没有随同伙一起逃跑?
“想必是没有的,那外面逃跑的家伙怕已经不知埋在哪块沙层下了,如果你们寻得太晚,那辛俐天王你这次的抓捕人数或许得少一位咯。”
还是刚才三位宝可梦猎人晕倒的山洞深处,刚赶来这里的帕底亚地面系天王辛俐叹了一口气。
她瞧着刚才说这话的“怪盗”——他穿着一身简易且舒适的黑色常服,却难掩他修长而挺拔的身姿。
“我没想到你竟然能够这么快搞定这件事。”辛俐语气感叹。
“我也没想到。”
朔夜笑着回复这位帕底亚天王。
他的脸上总是挂着一股温和的笑意,令辛俐总觉得与他“邪恶的怪盗”的名气所违和。
他的身边有两只宝可梦,大概便是将这些宝可梦猎人干掉的帮手。
耿鬼半藏在他的影子里,只露出半个显得憨憨的脑袋,正摆弄着手里的砖头,不时往边上的泥土地敲敲打打,一副已无所事事之状。
而在耿鬼与怪盗之间的阴影空间处,还隐藏着另一只漆黑的宝可梦。
若不是这只宝可梦身上那梦幻般的湛蓝月环在缓慢地闪铄着,恐怕辛俐一时还没能注意到它。
这是……月亮伊布吧?
罕见的异色。
辛俐讶然。
如今是她与怪盗的第二次见面,说实话她对怪盗的实力没有深刻的了解。
但无疑,凭天王的眼色,辛俐能看出这两只宝可梦培育得极好。就算作为帕底亚的地面系天王,她自忖自己的王牌宝可梦,大抵便也是如此的程度。
怪不得能够作下那么多惊天大盗案啊……
不过,想起此刻他们正在合作,辛俐稍稍松下刚才生起的警剔之心。
她看着怪盗的面容,忽然莫名地问道:“我有一件事一直很好奇,你好象从来没疑惑过我们联盟怎么找到的你。”
如今丰缘地区正因得文公司一个月前被盗一事而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猜测被戏耍一番的大吾冠军正恼怒,正恨着这位罪魁祸首。
毕竟偷走了兹伏奇社长的“心爱之物,大抵是什么珍贵的宝石。
这对于大吾与兹伏奇社长这两代的“石头控”来说,就尤如当着苦主的面寝取走了他们的白月光,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理应愤怒之事!
若是找到他,饶是优雅温和的贵公子大吾,也肯定会放下自己的“矜持”,用最不优雅、但又最能解气的手法暴揍这个家伙。
而宝可梦联盟也不会放过他——毕竟不止这次的得文公司被盗,乃至于关都宝可梦联盟总部,以及那无数地面系训练家的偶象、被尊称为“大师”的坂木馆主家里,也都曾遭到这位怪盗的光临。
所以大家也都猜测,怪盗这段时间怕是得夹着尾巴躲来躲去。
可辛俐却听朔夜说:“我好象从来没有掩饰过吧?”
真嚣张……
辛俐渍了声,便摇了摇头。
她的视线重新看向周围,这处山洞的深处,正储藏着许多四位宝可梦猎人的“货物”。
而宝可梦猎人的货物是什么?不必多说。
四周堆栈、布满了笼子。
笼子里具都是一只只昏沉的、没有丝毫活力的宝可梦。
辛俐挥挥手,让跟随着她的联盟人员将这些宝可梦一个个搬走。有主的宝可梦将会依照报案信息而归还训练家,无主的宝可梦也将会妥善处理。
“这四个宝可梦猎人狡猾得很,在帕底亚已作乱数个月。若不是十几天前他们袭击了葡萄学院的学生,盗走了数只为新生准备的御三家,事态紧急,恐怕我们也不会联系到你。”
“这件事上,我们联盟会记得你的贡献。”
朔夜不置可否:“我也不能认同这些宝可梦猎人。”
辛俐点了点头,虽然这家伙是个怪盗,但他却从未偷过宝可梦,这是她所知道的。
他所“光临”的对象,也基本都是冠军、联盟总部之流。
辛俐又看向倒在地的宝可梦猎人。
而这些家伙,从来只对弱小的人出手,无论是路边的捕虫小子,还是初出茅庐的新人训练家,乃至于葡萄学院的学生,都遭到过他们的抢夺。
有本事他们也抢抢大吾冠军的那只闪光巨金怪?
尽管怪盗所做的也不能称之为好事,但挥刀向更弱者的家伙,无疑是最遭人唾弃的。
“哈!!”
辛俐的思绪正沉溺之时,突如其来的一声嘶哑的“哈”,却令她猛然惊醒。
她循声望去,一个铁笼前,联盟人员正捂着溢血的手臂,慌张地向笼子里的宝可梦解释着什么。
“啊!不是……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请相信我们……”
但这解释显然没有用处。
哈气声依旧响起。
“怎么回事?”辛俐连忙赶往前去。
笼子里那惧怯的小家伙仿佛反应慢了一拍般,待她靠到近前时,翠绿色的身躯才一颤,猛地偏头朝她的方向又是嘶哑的一声:
“哈!!”
小家伙本是可爱的面容随着这一“哈”而显得狰狞。
它在努力让自己显得可怕,辛俐知道。
她也看清了小家伙的样貌。
“你是……十几天前的……”
笼子里的小家伙是一只小猫,浑身浅绿色的小猫。
它面部复盖有四片叶子重叠如同怪盗面罩般的花纹,脖子下还有着如叶子般的领带,叶脉的纹路很精致,而蓬松的小尾巴此刻正炸着毛,如同立起的一扇小蒲团。
毫无疑问,这只正在哈气的小猫,是帕底亚的御三家——十几天前被宝可梦猎人从葡萄学院抢走的新叶喵。
而令辛俐惊奇的是。
周遭笼子里的无论是同为御三家的呆火鳄、润水鸭,还是不眠特性的热辣娃,都不知被宝可梦猎人打了什么药剂,正无力的昏睡着,不发出一点儿动静;
唯有这只新叶喵,仍绷直着躯体,对抗着他们这些“陌生的人”。
辛俐的眼神慢慢变得柔和。
“小家伙,我们是联盟的人,抓住你的坏蛋已经被打倒了,我们是来救你的……来吧,很快便能到安全和温暖的地方……”
辛俐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安抚这只小猫。
但是。
“哈!!!”
翠绿色影子闪击而下,新叶喵仿佛没有听到她安抚的话语般,亮起的锐利爪子没有丝毫尤豫地狠袭向辛俐。
若不是天王的素养让辛俐反应极快地收回手臂,怕是她的手臂也如刚才那位联盟人员般血流如注。
“……”
辛俐愣愣地看向又缩回铁笼深处的新叶喵,嘴巴动了动,正还想要说着些什么安抚的话。
“你其实不必再说话的。”但这时,朔夜已走上前来,对她这么说,“这没有用。”
辛俐顿了下,不解地问:“为什么?这为什么会没有用?”
朔夜道:“因为这只新叶喵的耳朵已经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