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沉钊吐出一口气,挽起湿漉漉的袖口,后脚虚步画圆,双臂绷直两边打开,好似八极“二郎担山”。
他垂着眸子,声音虽沉却不凝重。
“来”
这个字象是无声的邀请,房檐上林立的杀手刺客们也没多话,也没有佯装声势的嘶吼,就那么拎着刀剑直直从房檐跃下,从巷子阴影中钻出,好象黑色浪潮要把沉钊随时吞没。
寂静,
杀机却喧嚣。
沉钊勾起嘴角,眼底迸出一抹狠劲来。他不退反进,迎着当面二十多个刺客就冲杀过去。
踏踏踏!
脚掌践踏地面,溅起水声噼啪作响。
沉钊腿脚手臂舒展,宛如猛虎从黑色森林中扑出,浑身的杀气撞散雨夜寒气,逼得最前面的四个杀手瞳孔一缩,扑杀的脚步出现一丝凝滞。
就这一瞬,
沉钊大吼一声,足下猛踏,骤然腾空跃起,双膝高高扬起,裹挟着不可阻挡之势砸向当头两位杀手。
飞膝!
惯性外加沉钊本身的冲杀之力,力道之大直接撞飞两个杀手,他们胸骨断裂,鲜血从口中喷出糊了满脸。
沉钊就地一滚,一个乌龙绞柱猛然跃起。脚下麒麟步,双臂担大山,他微微伏着身子,好似随时扑杀的猛虎。
而在四周包围他的,则是一群绵羊。
猛虎只会独行,懦弱的绵羊才会群居!
“杀!”
杀手们被威势所摄,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淡定,只得靠嘶吼为自己助长声势。
一左一右,一刀一剑,毫不留情劈杀而来。
沉钊凛然不惧,左手前探拨开杀手拎刀的手臂,并且转拨为抓,将整条手臂缠在腋下,右臂屈肘,疯狂砸肘。
他没用明劲,得提防暗处的三个明劲,对付这群练劲大成都未必到的杀手,练劲就够了!
砰!砰!砰!
肘如大枪,劈肘如劈枪!
沛然莫之能御的劲力顺着肘尖砸到杀手胸膛,只三肘就把杀手活生生砸死。
这时,背后的长剑也凛然刺出。
沉钊猛然回首,虎眸瞪圆,后腿撩起,就是一记猛地不能再猛的虎尾脚。
虎尾似铁鞭,能杀也能打!
嘭!
杀手冲势太猛,腹部中了沉钊凶狠侧蹬,冲势瞬时止住,但在惯性作用下上半身和双腿继续朝前,好似腹部弯曲的大虾。
沉钊腰胯一拧,劲力节节炸起,一脚将杀手踹飞,又砸倒几个跟来的杀手。
须臾间,又是几个杀手砍杀而来。
沉钊故技重施,两臂擒拿缠住两名杀手的双臂,大臂下压,小臂上抬,以杀手手肘作支点果断掰断两人手臂,而后含胸拔背,吞吐身躯,猛然凿出两拳。
再杀两人!
背后刀剑呼啸,沉钊已无力闪躲。
那就不躲了!
噗呲一声,
利刃划开背后皮肉,鲜血混着雨水往身下流淌。
不待杀手暗喜,沉钊蹬地转身,力从足底贯入身躯,一手探出抓住杀手咽喉,一臂高高扬起,便是一招又狠又凶的虎形劈掌。
掌如利刃,生生劈碎杀手颅骨。
宛如猛虎入羊群,绵延口牙无力伤不到猛虎,猛虎却爪牙俱全,出手就有伤亡。恍惚间,在场数十杀手无人是沉钊一合之敌。
几个回合的缠斗下来,杀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宛若巨蟒收紧躯干想要绞杀猎物。
打到兴头上,谁也没了章法。
三个杀手从左侧冲来,就要抱住沉钊手臂和腿脚,想要控制他施展拳脚。
沉钊呼呵一声,口鼻喷出悠长白汽,双腿迈开弓步,以腰催力,一招弓步靠肘尤如共工撞不周山,将三人全部撞飞出去。
这时,沉钊前面存的心头一口气已尽数宣泄,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暗处有人迅步杀来。
沉钊眉眼一冷,偏头瞧去,是个小个子不起眼的杀手,拳脚也没甚章法。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伏手便要拦住杀手砸来的直拳。
没想到一搭手,却惊了他。
噼啪!
明劲千金响!
沉钊伏手落到小个子手臂上,正要擒住拧断,却没想到小个子手臂一拧,手臂肌肉虬结,一股蛮狠霸道的劲力猛然冲开他的伏手,朝着沉钊心口砸去。
暗中藏起来的明劲终于露头了!
沉钊不怒反喜,狞笑一声。
“找到你了!”
说罢,在小个子惊诧的神情中,沉钊碾转步子,浑身松散的劲力逐渐拧到一处,浑身筋骨噼啪弹抖,正是明劲标志之一筋骨齐鸣。
“你也是明劲!”
小个子眼里透出一股绝望,妈的,姓沉的练劲都猛成啥样了,入了明劲在场还有谁拿的住他。
草,那群搜集情报的都是吃干饭的吗,不是说上午才突破练劲巅峰,怎么一眨眼成明劲了。练劲到明劲不是得练上十天半个月才能着手领悟突破的吗?
电光火石间,小个子拳中已生出死志来,拳势比先前更猛几分。
若是换一个明劲练出整劲的拳师来,小个子也有把握能一拳结束胜局。
但站在他眼前的,是气势全开的沉钊。
沉钊脚掌崩地,腰胯微转从容不迫的让过拳锋,箭步进马,冲拳不偏不倚砸倒小个子咽喉处。
喀嚓!
小个子喉骨断裂,碎裂的骨片刺破喉咙,他嘴巴张张合合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吐出些破碎的字眼和汩汩流出的鲜血。
“大大意了”
旋即,重重跌倒在地。
沉钊仔细瞧着他的相貌,觉得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一样,忽闻身后杀声传来。他头也不回,扫拳向后擂打。
嘭嘭!
三名杀手直接被贯足了明劲的扫拳掀飞出去。
暗处街巷转角,
一胖一瘦两个蒙面杀手哑声商量,
“不行,这小子太猛了,老三都死了”
“该死的,那帮收集情报的都是吃干饭的吗,他怎么明劲了”
胖子狠了狠心,“我待会出去和他缠打,你拿着它绕到背后房梁上,只要有机会就动手,不用估计我”
胖子从背后抽出一杆烧火棍长度的东西,上面缠着黑布,瘦子接过后解开缠住的黑布,定睛一瞧,这不是别的,而是一把枪。
一把装着黄澄澄子弹的大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