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至傍晚,连绵阴雨不见半点停歇的样子,屋外风雨交加,除了星星点点的路灯,街巷都藏在浓稠黑暗中。
练功房内,
熊磊收拳,看向沉钊的眼神已经不能用赞许来形容了。
“不错,我虽未收过弟子,但见过的年轻天才也算不少。你不但先天肉身天赋强悍,悟性也极佳。只一个傍晚的功夫,虎形拳就练得三分形貌”
沉钊也跟着收拳,一下午的时间不仅让他领悟到洪拳高深拳法的奥妙,也知道了什么叫暗劲大师。
姜芷兰一句话就能安排一位暗劲大师为沉钊教习,但不代表暗劲不值钱。明劲千人出一个,暗劲就是万人也不一定能出一个。
但凡是成了暗劲,作为拳比枪快的大师,已经不属于常人的范畴。自能开馆教习,或者作某家商会的座上宾受人供奉,成为当地州府的上流人。
就拿沪上最出名的天地商会来说,分会开遍天朝各地。每一处只要有一个暗劲大师坐镇,就能保证经商安全。
如此可见,姜芷兰一个不练拳的弱质女流,身负的影响力简直可以用通天二字形容。
“你入了明劲,就更需要大药滋养,不然靠寻常肉食根本填不满你身体需要,还有更难补充的精气”
熊磊深思,他在原地踱步几圈后好似下定决心。
“这样吧,金满堂有个火种计划,用来培养杰出人才。但火种计划要牵涉到财务部,姜老板的手探不到那里,只能老老实实打申请。依照你目前的水平,加之我的举荐,天、地、玄、黄四个等阶的宝药,准玄阶的不成问题。但如果透露你练劲极致的情况”
沉钊眉眼一凛,瞬间反应过来熊磊的言外之意,冷声道:“我可能拿到天阶宝药,但更大的可能是被人弄死”
没兑换实力的天才,屁都不是。
熊磊颔首,“毕竟你是姜老板招进来的,董事会不会坐看姜老板扩大实力。近些日子,董事会几个老家伙已经遮掩不住嘴脸了,几乎和姜老板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沉钊偏过脑袋去看窗外风雨,暗叹有人的地方斗争不止,金满堂表面辉煌,内里也是一滩浑水。
既然已经走进这趟浑水,落子无悔,沉钊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大不了把一个字贯彻到底,武人的“争”字。
“申请要不少时间,差不多两周后你再来一趟金满堂,现场验资。我这里有五份虎骨膏,准地阶水准的大药,够你这两周练虎形拳用的了”
“多谢大哥”
沉钊没推辞,他现在确实需要明劲大药来练拳,这方面青洪帮的资源压根跟不上金满堂,也不可能给他提供这么好的大药。
“弟啊,不是哥说你,你看你跟哥客气个啥。哥现在都算投资,以后你发达了还能不顺手拉哥一把吗?”
熊磊嘿嘿一笑,揽着沉钊的肩膀往外走。
沉钊面露无奈。
这位新认的大哥实在有些自来熟。
两人出了练功房,沉钊被女秘书清漪拦下。熊磊也有事要忙,就此分别。
“沉先生,老板说会给您一场明劲机缘和一个消息。您已升入明劲,还差一个消息”
女秘书容貌清丽,虽没有姜芷兰那样祸国倾城的绝美,但气质恬淡姿容上佳,尤其是唇边的梨涡很甜美。可就是这样一张甜美的脸蛋,脸上的笑意却让人有点心惊。
沉钊不动声色问道:“什么消息?”
“您要死了”
清漪带着甜美笑容,一字一句地道。
沉钊微眯双眸,浑身肌肉绷紧,一股莫名猛虎之势自骨中炸开。
清漪顿时感觉自己被一头猛虎盯上了一样,薄背被冷汗浸透,她干咽一口唾沫,讪笑道:
“沉先生不用紧张,我们得到消息,青洪帮张啸临和杜小笙两位龙头已经在您回去的必经之路上安排好杀手,有三位明劲带队,从我们专业评估的角度您是没有生机,大概要死的”
沉钊攥了攥拳头,暗道这两个老家伙反应真快,上午刚打完三堂小比,晚上就要派人搞死他。心狠手辣,不愧是混黑帮的。
清漪见他收起气势,不由得长舒一口气,重新扬起甜美笑容。
“我们这边的建议是您可以暂时住到金满堂,只要不落单,他们不会大张旗鼓的杀您”
沉钊一甩袖口,硬朗面庞上重新恢复平静,一双黑眸里无波无澜,他淡声说道:
“只有千日作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他们敢来,那就全都得打死”
死字脱口而出的一瞬间,那股百战百胜的无敌之势在眼底积蓄。清漪看着眼前这位身姿挺拔的青年,不由得一愣。
明劲她见过不少,可如此无敌之姿的明劲是头一次见,也就只有从微末中拼杀出来的沉钊能积攒这样的气势。
“好,祝您好运”
清漪甜甜一笑,转身离开。
沉钊按照指引,到了二楼包厢找到正在大快朵颐的孙大脚。他这个师兄正抱着猪肘子甩开膀子猛吃呢。
见他进来,孙大脚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沉钊练了一下午早就饿了,扬扬手,也添加到暴食的行列中。
练武的食量大,对肉食的须求也大。
两人埋头猛吃,孙大脚吃了三分,剩下的七分全进了沉钊肚子。
“之前算我老孙吹牛了,大饭店厨师做的就是挺香”
两人站在金满堂门前,打着送的大黑伞,孙大脚撑得直打嗝。
沉钊撑着伞,视线从伞沿一直向前延伸,延伸进风吹不散的大雨里,延伸进一条条巷道中。他忽然开口,
“师兄,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孙大脚愣了愣,刚要追问,沉钊却已闯入风雨里。背影萧萧,莫名多了股肃杀意味。孙大脚直觉有些不对,但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自问自答,“万一沉师弟办完事还得走回去,我要不跟上去瞧瞧”
夜漆黑,雨疏狂。
沉钊撑伞在街巷里闷头直走,身周是化不开的昏黑,好象铁幕一样把沉钊困在方寸间。
走着走着,
楼越发矮,四周越发寂静。
直到——
轰隆一声,雷光撕破黑暗,也震碎寂静。
沉钊停步,
侧目。
房檐上站满杀手,刀光映得人通体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