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拳力起于根,无论是洪拳,或是咏春,亦或是迷踪拳和白鹤拳,绝没有轻易放松下盘,单脚立足或是双脚离地凌空的招式。
根不在地上,力就散了,力散了距离功败命陨也就不远了。
沉钊也一直以硬桥硬马的南拳架子显露在众人眼前,今日猛然出腿,不禁惊得众人嘘声长叹,更吓得侏儒亡魂大冒。
都言一寸长一寸险,自古无论何种兵器都研究一招破枪式,便可看出道理真假。
沉钊人高马大,四肢更是如大枪,这一腿便胜了侏儒三寸。
三寸长,便是三寸险。
不多,但足够要了侏儒性命。
在侏儒不断紧缩的瞳孔中,沉钊拧腰顶胯,又狠又凶的高踢狠狠砸中侏儒侧额,只一击,便打得侏儒五窍流血,瞳孔涣散。
侏儒无力下落时,沉钊垫步又是一个正蹬。不偏不倚,砸中蓝褂中年的座椅。
啪啦一声,在场众人皆知晓侏儒没了性命。
一个练劲巅峰的高手,只在呼吸间被沉钊锁定胜局,这份对情报以及双方优势的判断能力,就连化劲大师傅来了也挑不出错,甚至还要夸一个好字。
“草!”
红牡丹吼了一声,招呼剩下四五个练劲大成一起动手。
众人虽一起扑杀而来,但速度有先有后,又没练过合击之技,配合上难免有差池。虽然只有几秒钟,但就是沉钊的机会。
红牡丹冲的最凶,比其他人快了三步。
她前脚掌猛踏地面,右掌前推,直逼沉钊面门。力道刚猛,劲风打得沉钊黑发狂舞。
沉钊先“吞身”,含胸拔背,身势内敛,将力量蓄于腰间,好似毒蛇盘腹蓄势待发。同时以刚劲沉桥内格迎面掌。
红牡丹一招快过一招,又是一招太极穿掌攻沉钊内围。
沉钊后“吐身”,展身发力,势如奔雷,将蓄积的力量尽数倾泻于一记标掌,五指绷紧,订劲贯通指尖,结结实实戳在红牡丹肩窝处。
在拳理中,肩窝乃手臂和脊椎劲力连接的交点,交点被破,手臂便如离群索居的病虎老狼,没有丝毫威胁。
沉钊这一记标掌比红牡丹的穿掌更快更狠,穿掌未到,沉钊标掌便废了她进攻的手臂。
结果就是红牡丹这一掌确实拍到沉钊左胸,却绵软无力,丝毫不见半点练劲巅峰的实力。
沉钊身子前倾,力从足底蹬传,贴身一靠,便将红牡丹撞向紧随而来的三人。
三人中两人不得不出手去接,剩下一人落了空,被沉钊抓住机会。
沉钊搓地奔行,一个箭步进马,浑身好似拉满的大弓,后脚跟上,攻势尤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冲锤宛如雨点击打其面部,直打得鼻骨断裂、面部凹陷。
可就这么一耽搁,剩下的四个练劲大成将沉钊围住,一起出手,刀光交织成密网将沉钊兜头封住。
既然天上无路,那便地上找出个门来。
沉钊身形低伏,手臂前探,浑似飞燕掠过水面,正是燕子抄水。
四把利刃直接擦着沉钊脊背砍进空气里。
沉钊手掌变作虎爪,先前蓄积在脊背的劲力再度迸发,顺着手臂贯入手掌,狠狠擒住一人小腿。
一撕一拉,十二桥手诀里刚劲迸发,将这位练劲大成的好手硬生生掀了出去。
四人围攻出了破绽,尤如饱吸一口长气的过程中因咳嗽泄了气,只会露出更多破绽。
沉钊腰身旋劲,劲力贯入手臂,变掌为拳,拳眼朝内,拳背好似重锤抡向最近一人。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便被打个人仰马翻。
最后两人嘶吼一声,一块拎刀再斩。却被沉钊屈肘竖起双臂格挡,身形一沉,马步如山,一寸之内,挺身而进打出崩拳。
十二桥手诀里的“寸劲”。
沉钊手臂筋骨噼啪弹抖,单属于洪拳的爆炸劲沿着肌肤打入两人胸膛。
于是两人在倒飞而出的过程中口吐鲜血,奄奄一息,即便是救好也因为脏腑受伤此生止步明劲。
众人见此结果不由得背后冷汗狂流,同时心中给沉钊打下两个字的印记。
狠!
动起手来不考虑一点后果,只要动手就要见血伤人!
猛!
将近五个境界相同和两个境界更高的狠人的围攻下,这个杀胚几乎是不退半分。你硬我更硬,你猛我更猛。硬桥硬马,贴身粘打演绎得淋漓尽致。
几乎是数个呼吸的功夫,练劲大成全部落败,练劲巅峰的侏儒倒了,就连红牡丹也废了半条臂膀再战不能,不,红牡丹咬紧牙关又冲了上来。
她几乎放弃所有防御,就这么愣生生的冲了上来,单手缠丝不断向内画圆,想以太极缠丝劲化掉沉钊猛进猛出的洪拳。
可红牡丹太极没练到家不说,太极缠丝手讲究阴阳调蓄,如今只剩下一只手,这圆如何画得全?
沉钊腰胯一拧,劲力节节贯通,拳随腰转猛然轰出。又发挥出短桥粘打的优势,一脚踩住红牡丹脚面,拳如雨点骤然落下。
胸骨断裂、面部凹陷,几乎是交手一回合的功夫,这位练劲巅峰的好手便成了半个废人。
红牡丹整个人好似断线的风筝轻飘飘落地,可这次无人接住她。
只是在她倒飞的一瞬间,岳仁东手掌套着铁制爪具,抢占沉钊视野盲区,贴着红牡丹身体扑步杀向沉钊。
铁制爪具撕破空气,重重砍在沉钊双臂上。
冷冽寒光里,是岳仁东狰狞眉眼。
“老子要废了你的双臂,让你再给老子嚣张”
癫狂大笑中,他几乎已经瞧见沉钊双臂被斩断,跪在地上失神痛哭流涕的模样,单是这样一想,就让他激动地浑身颤斗到痉孪。
可意想之中撕烂骨肉的感觉并未传来,反倒好象撕在牛皮上有滞涩感。
虽然这股滞涩感在他后续发力下被破掉,可就是这么被阻拦的一瞬间,就够沉钊做出反应。
沉钊迎着爪刃刀锋,两臂尤如游龙入海探向岳仁东内围。
刺啦!
这是双臂皮肉被利刃撕裂的脆响。
咚咚!
这是两招寸拳轰砸在岳仁东胸口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