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儿面色一变,伸手捂着刚补好的牙,色厉内荏道:“明天过后,你要是能活着,不用你来拿,老子一颗颗掰下来给你”
说完,生怕沉钊过来,连忙将众人护至身前,藏入人群里消失不见。
他又不傻,黑龙会堪比练劲巅峰的浪人都被沉钊一拳打死在擂台上,他这个练劲大成,还是无门无派靠着几十年苦练堆上来的练劲大成,如今在沉钊眼里都算不上一盘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哗啦啦围观的人群被两拨人冲散,一拨领头的是个张扬如烈火的女子,一拨领头的是个四肢精瘦,双眼如鹰隼,青色长袍盖住脚面,手里握着折扇,一幅读书人的样子。
“张啸临一脉的花礼刀,还有杜小笙一脉的宋长青”
围观的人群中,有扛大包的苦力眼睛尖,不由得惊叹一声。
这两位可都是红鱼码头上的传奇角色,起于微末,凭着敢打敢杀的血性狠劲,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沉钊双眸无波无澜,淡淡打量着身前两位。
一个娘们,一个书生?哼,怕是手里欠下不止几十条人命了。
花礼刀姿色一般,但胜在身高腿长,腰身纤细。她甩了甩马尾,双指探入嘴中打个呼哨,冲沉钊眨眨眼。
“沉钊,要不你叛逃金爷投靠我吧,只要你答应,我现在就去打死岳仁东这个蠢货”
一边的宋青书唰啦摇开折扇,装模作样的扇了几下,温和笑道:
“不错,在下也早就看岳仁东不爽了,只要小兄弟愿意另投明主,我愿意和花姑娘一块打死岳仁东”
两人一言一语,好似熟稔的老友在给沉钊提建议一样,可说的话条条都淬着毒。
叛逃金爷?
哼,今天沉钊只要敢透露出一丝一毫的意愿,都不用明天,今晚金爷手下专门司职清扫叛徒的暗劲大高手就会出手。
那可是拳比枪快,淬炼深入脏腑,甚至摸到神意境界的大高手。金爷一脉算上金爷也才只有三人,能引来暗劲大高手追杀,可见青洪帮对于叛逃行为有多么痛恨。
两人笑呵呵的,但目的一模一样的出奇,那就是攻心逼沉钊露出破绽,以至于借刀杀人宰了他。
毕竟他们也听了沉钊在生死擂台上一拳打死黑龙会浪人的事,不可不谓之劲敌,欲除之后快。
花礼刀和宋长青在笑,他们身后跟着的帮众也在笑,讥笑、厉笑、嗤笑、狞笑者皆有。
沉钊也笑了,笑的是那样人畜无害。
“两位不必着急”
他孤身一人,缓缓走到花礼刀和宋长青二人身前,惊得后面帮众倒退数步。
沉钊咧开嘴,露出满口森然白齿,虎目中弥漫着惊人杀机。
“我在打死岳仁东后,会在擂台上打死两位的,请耐心等等。现在,请二位让个道”
他的语气是那样温和,好似在哄孩子睡觉一样有耐心,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饶是花礼刀和宋长青这样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也不免背后冷汗狂流。
这个疯子。
宋长青喉结上下游弋,终究是挡不住沉钊如宝剑出鞘的锋锐气场,率先倒退一步,侧身让出路来。
花礼刀剜了宋长青这个软蛋怂包一眼,虽有不甘心,但还是乖乖让出路来。
同时,她心底也在痛骂宋长青外强中干。说好了今天联起手来先废掉沉钊,妈的,到头来只有她傻乎乎顶在最前面,一到关键时候宋长青就泄气了。
面前数十帮众若潮水向两侧分开,沉钊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就这么淡定过去。
期间没有一个人敢有小动作,若是有暗劲高手在此,就能瞧出来沉钊方才看似轻松的姿态,实则有点气机全开锁定敌人的意味,只要谁敢乱动,倾刻便血溅当场。
咫尺之间,人尽敌国。
沉钊走了十来步,驻足抬首,看到徐召熊站在高架上,胖乎乎的身子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见沉钊瞧他,徐召熊从高台上跳下,乐呵呵道:
“挺威风,你是真不怕到时候花礼刀和宋长青联起手来先除掉你”
沉钊皱起眉头,问道:“不是擂台一对一吗?”
徐召熊依旧没心没肺的颠颠笑着,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快夹不住雪茄。
“本来是打擂台,但这回出了你这个变量,金爷一派有两个堪比练劲巅峰的顶级战力,其他两派各有一个。按照原本三方挣擂算赢得场数的方式,金爷必胜。其他两派哪里甘心把码头就这么让出去,找到帮主一块施压改了规则”
沉钊这才明悟。
难怪花礼刀和宋长青能走到一块,这是抱着先除掉金爷一脉的心思联手。
“现在的规则是三方还是各出五个人,但不是打擂台,而是直接三方群战,站到最后的就是赢家”
沉钊拧眉,疑问出声。
“既然如此,金爷什么都不做,甘愿等死?”
徐召熊解释道:“本来你和岳仁东加之红牡丹三人联手,根本不怕他们两派结盟。但现在的场面你也知道了,你和岳仁东只能活一个。这也是金爷为什么生气的原因,你赢不了就搞死你”
也难怪,本来有九成九把握赢下三堂小比,谁知道出了沉钊这个岔子,金爷没跳起来现在弄死他都算有理智了。
徐召熊好似一点不担心,
“对了,那天金满堂的事我听说了,那侍女不是说你赢了三堂小比拿着名片去见他们老板吗?在这儿哥哥得提醒你一句,他们干的可都是杀头的买卖”
说完,给沉钊留个谜底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沉钊摇摇头,没有多想。
明天选名额,大概是一场生死斗。后天三堂小比,大概也是一场生死斗。只有渡过两次生死关,才有资格谈以后。
沉钊迎着西垂落日,影子在地上拖得极长。
就好似初学拳一样,稳稳扎个马步,蹬地拧腰,长臂舒展,缓缓打出一拳。
这一拳极快,快到眼睛都看不清。这一拳又极慢,慢到沉钊收拳时,天色已然大黑,群星铺满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