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沉钊如约来了茶馆,马不遇也将昨晚金荣说的话完完整整告诉了他,闻言沉钊并未有过多反应,只是说了个字,
“练!”
桂灵芝已经服下,经过一晚消化,沉钊只感觉体内精气源源不断,口齿生津,不惧酷寒炎热,俨然有了点吃下仙丹的意思。
马不遇知道现在做些什么来补救已经不可能了,从金满堂出价和岳仁东竞争的那一刻,两人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好,练!”
一早上,沉钊将原本一个时辰的熬练时间换成两个时辰,也把白蜡棍换成硬木棍,从姐弟俩击打换成马不遇,击打强度顿时翻了几倍。
连一炷香时间都未到,沉钊就掉了十滴血,但他也能感受到双臂表皮更加有轫性。桂灵芝源源不断滋补着他的体魄,将练习铁布衫的损伤一概修补。
双臂已然小成,“皮”关已过。沉钊双臂皮肤宛如熟制的牛皮,极有轫性。若沉钊将劲力贯通双臂,使个刚桥手诀,双臂皮肤绷紧甚至有木头的“硬质感”。
在硬木棍抽打两个时辰后,沉钊涂抹完药膏,被马不遇叫到一旁,递给他一个半个巴掌大的小瓷瓶。
“这是一种禁药,名唤沸血散,吃下后气血搬运、劲力流转会快不少,只是药效过后筋骨肌理会因为过度透支需要卧床休息半月。明日金爷一脉就要挑选六个正选名额,生死无论,到时你看情况,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可以服下它”
马不遇为人刚直,若是没有昨晚那一出,他是万万不会给沉钊此物。
沉钊没拒绝,他虽然不明白马师父也好、姐弟俩也好,一副认定自己必输的模样,甚至胡么鸡泪眼阑珊的说今晚要带他去秦楼楚馆破身子。
简直是胡闹!
解释无用,不如拳头底下见真章。
“你来了好几天,我还没腾出手教你飞蝗石怎么打,今天有空咱爷俩一块玩玩”
马不遇十分沉重的拍拍沉钊肩膀。
沉钊应下,跟着马不遇出了茶馆直奔河边,找个僻静无人又遍布河石的岸边。马不遇低头在河滩上认认真真挑选石头,同时跟沉钊说些飞蝗石练习的技巧。
“飞蝗石听起来高大上,其实说到底是一种扔东西的技巧。飞蝗石并不算我师门一脉相传下来的,是到了我师父那一辈,他说练铁布衫是近战刚猛,不怵头任何门派,可一旦遇到那些腿脚快的容易吃亏,所以专门去北边学了这门功夫”
马不遇选了十来块鹅卵石,上锐下丰、石身细长,他以阴手握着石头,象是握着飞镖一样。
“看好了!”
他低喝一声,先是用力将一块鹅卵石扔向半空,尔后握着石头的那只手手腕弹抖,甩动小臂,以摔撇之劲将石头迅速扔出去。
噼啪!
用力之大,甚至出现类似明劲炸空的爆响声。
沉钊微眯双眼,竭力让自己的双目能跟上飞行的石块,可只是追了一小段,石块便消失不见,下一秒,半空中两石块相碰砸到一块。
石头碰石头,结果只能是同归于尽。
沉钊上前捡起碎石看了看,两块石头几乎被打碎了,足以见力道之大。
若是等他练成明劲,血量上限也到了五百往上,浑身劲力匹敌牛马,到时发出一石又是怎样的威风。
“飞蝗石虽以石头命名,但练到高深处,无石盛有石,达到传说中摘叶飞花节课杀人的境界也不是痴人说梦”
沉钊捡起石头,模仿马不遇方才阴手握持,力从地起,拧腰发劲,甩动小臂靠撇摔劲力将石头扔出去,甚至沉钊还用上十二桥手诀里的“直”字诀。
力道直来直往,贯通指尖,再传导到石头上。
嗖的一声,石头迅速飞出。
“可惜了”
在石块飞出的一瞬间,沉钊就喃喃一声,知晓发力出了茬子。
石块飞的极远,在河面上连打了二十四下才沉沉落入河中。
沉钊瞥了眼熟练度没有任何意外,对于像铁布衫和飞蝗石一类水磨功夫的功夫,熟练度都高的吓人。
“你天赋很高,只看了一遍就把发劲技巧领悟七七八八,比么鸡强多了,她八岁就跟我练,到今天差不多有十五年才练到第二层”
马不遇给沉钊点拨,方才那一扔失败的原因。
“你发劲技巧对了,但气息不稳,手与眼不协调,所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飞蝗石四个境界,分别是手法、眼力、内息、心念”
“第一境界,要求要熟悉发力轨迹,不要意散形也散。多练练阴手和阳手,也要勤练腕力。第二境界,则心手合一,也就是手眼协调,去练习打移动目标,飞鸟走兽皆可。第三阶段要学会控制内息,不是不呼吸,而是让呼吸符合发力轨迹”
“至于第四个境界”马不遇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境界就玄乎太多了,到了这个境界万物皆可飞,无物不杀人。我练了三十多年,至今都过不去第一境界”
马不遇唏嘘不已,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收下姐弟俩的原因。
弟弟胡东风传承铁布衫,姐姐胡么鸡练不了铁布衫就传承飞蝗石。到了下下辈弟子,希望能有高才把这两门功夫重新合二为一。
“记好了,第一境界的发力就几个字。发之于丹田,双足之力与丹田之力合一,再借助于腕力弹抖”
沉钊再尝试几次,已经颇有成效,只是目前远远达不到对敌的效果。
在茶馆吃了午饭,下午就要去码头当值。
日头正烈,码头上的劳工们苦哈哈卖着气力。
沉钊刚进红鱼码头,就要到老地方练拳摸鱼。可他刚一露面,就察觉到不少视线汇聚到自己身上。
其中愤愤不平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作壁上观静待好戏发生的也不少。
其中最热烈的视线不是来自别人,正是第一次来码头有过一面之缘的疤脸儿。
徐召熊说到做到,在他打死浪人的当晚就冲进杜小笙一脉的大本营把疤脸儿一嘴烂牙打烂,然后扬长而去,无愧“熊疯子”的外号。
疤脸儿站在高架上,张开嘴露出补好的牙,狞笑着看沉钊。
“好本事,让岳仁东吃个大瘪,我看你是怎么死的”
沉钊驻足,抬头瞧他,缓缓嗤笑一声,道:
“牙不想要了,等着,我替你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