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包厢内,听着下方众人嗡嗡的议论声,岳仁东脸色铁青。
此刻他差点就要骂娘了,很想冲出去问问其他四个包厢的傻叉,是不是有钱没处花了,六百块买两片桂灵芝吃。
他掏出一半身家,连个屁都闻不着。
红牡丹眯了眯眼,柔声开口替岳仁东解忧。
“岳大哥,还有我们几个呢,凑一凑总能拿下最后一碗”
岳仁东顿感心头一阵温热,想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但一看红牡丹母夜叉一般的脸,默默又把心放回去了。
为了出气,他视线投向胡东风,不屑讥笑道:
“我虽然出不起高价,但能实打实拿出来。不象有些贱骨头为了出风头,喊五百块结果连五块钱都拿不出来就好玩了”
“胡东风,马师父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胡东风埋头干饭,左手撕个鸭腿,右手扒个卤猪头,吃得满嘴都是油。听见岳仁东的嘲讽,他也不吭声。
姐姐和沉师弟硬气,放着好吃的不吃。他不一样,实在是馋的受不了了。再说贱骨头就贱骨头呗,瞧岳仁东这个衰样,骨头也没比他重几斤。
几个人凑了凑,岳仁东把家底全掏出来,凑了个三百八十块。
岳仁东高声喊道:“五号包厢出价两百八十块”
他没一股脑全投出去,万一外面这些穷鬼不加价了,他不得亏死。
大堂,
薛钱笑呵呵的看着大堂众人,手里鼓槌敲了下装扮喜庆的小鼓,语气充满蛊惑意味。
“两百八十块,还有比这高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比赛再一次被终结了。
胡么鸡古怪的打量了一眼岳仁东几人的包厢,脸上多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岳仁东天天装大款请吃饭,兜里能有一百块我都跟他姓,这会儿不知道欠了旁人多少钱了”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嫉妒。
嫉妒岳仁东能凑出这么多钱,嫉妒岳仁东马上吃掉桂灵芝就能彻底踏入明劲了。
这可是她冲击了四年都摸不着边的境界啊。
“要是有个人出价比岳仁东高就好了,真看不惯他成了明劲装逼”
这时,
沉钊缓缓举起手,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五百块”
“好,还有更高的吗?”
薛钱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今晚能连着卖出四碗六百块就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了,他本来估计最多一二百块。结果最后一碗也卖出了五百块的高价,他今晚提成能数道手软。
二楼包厢,
嘭!
这是岳仁东一掌拍的碗筷乱飞的动静。
草!
这是岳仁东对自己贫穷的不甘怒吼。
他红着双眼,狠狠瞪着胡东风,咬牙切齿道:
“那个贱骨头真的敢跟老子作对,老子吃了能突破明劲,能帮金爷彻底拿下胜利,他吃了能干什么,多拉泡五百块大洋的屎吗?”
怒气冲刷着他的理智,岳仁东现在恨不得冲下去跟沉钊决一生死。
胡东风打个饱嗝,用桌布擦了擦嘴和手,然后在岳仁东吃人的目光中,淡然起身,拱手告辞。
砰!的一声,随着包厢门被打开关上,岳仁东渐渐按捺住怒火。
他环视几人,道:
“各位兄弟都知道桂灵芝对我、对金爷一脉都很重要,只要谁能出钱帮我拿下这碗桂灵芝,我一定十倍奉还”
这话说得诚恳,奖励也很让人心动,但几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默不作声。
先不说岳仁东的为人,在突破明劲后能不能把钱还上。就说他们几个凑了小四百块后是真没钱了。都不是富家子弟,几百块花着玩。不入明劲,律字辈往下的弟子一个月帮里就发五块钱,剩下的钱都是一点点干活攒起来的。
岳仁东暗骂几个废物,他知道现在靠不上任何人,只能让沉钊放弃。
他不入明劲,就没有绝对的把握胜过杜小笙一脉的宋长青和张啸临一脉的花礼刀,到时候无法拜金荣为义父,他就当不了下下任帮主,这辈子再无出头之日。
岳仁东双拳攥的死死的,沉声道:
“红牡丹,下去跟沉钊交涉,只要他放弃,就算我欠他一个人情”
红牡丹应下,快速起身下楼。
楼下,
薛钱正要敲定最后的价格,红牡丹突然出口打断,
“稍等”
薛钱看出来是青洪帮内部的矛盾,他虽然不怕青洪帮,但也不想惹一身骚,于是停住慢慢等。
“沉钊”红牡丹稍微收敛了盛气凌人的气势,沉声道:“你应该知道,三日后的三堂小比关乎金爷一脉的生死。只要你让出这碗桂灵芝,岳大哥吃了突破明劲,到时候就能替金爷夺下第一,到时候我们这一脉就是青洪帮最强的一脉”
说到最后,她的嗓音尖锐到直接破音。
“希望你从大局考虑,你吃了根本没用”
在无数人的关注下,
沉钊站起身,垂眸俯视着身前酷似夜叉的女人,掀起唇角,露出个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
“没有老子的大局,算什么大局。有钱就出价,没钱滚一边讨食去,别在这发疯”
这话宛如一柄重锤狠狠敲在红牡丹头上,她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说完,转身就走。
胡么鸡在一边都快看傻了,
“要不你以后当师兄算了,敢跟岳仁东对着干,起码我没这个胆子”
沉钊坐下,看着薛钱敲槌,侍者将最后一碗桂灵芝送到桌上,然后淡然应道:
“岳仁东,他有几条命?”
桂灵芝盛在一个小盅里,汤汤水水占了大半,两片一指厚的桂灵芝飘在上面。
沉钊端起小盅,二话不说就往嘴边送。
“沉钊!”
这时,一道饱含怒气的怒吼如滚雷在大堂炸开。
众人循声瞧去,是岳仁东带着一伙人浩浩荡荡冲过来,期间遇到碍事的一脚踢翻,直接不把金满堂放在眼里了。
“你敢吃了这碗桂灵芝,老子就敢剖开你的肚子把它取出来”
沉钊端着小盅,无波无澜的瞥了他一眼。
然后在岳仁东几欲杀人的目光中,把汤倒入嘴里,然后嚼了嚼,咕咚一声咽下。
最后他站起身,冲薛钱点点头,给出评价。
“不错,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