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拳寨格外热闹。
有钱的买票进去看,没钱的脚夫、力工就在外听响。
徐召熊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沉钊来了,拉着他就往楼上的贵宾包厢走。
“那位爷今天又来了,还是押的你赢,今天不但押了五千银元,还要在比赛前见见你”
沉钊回想起上次拳赛看到的那个戴面具的女人,他对这位“爷”一无所知,只知道似乎跟倭国鬼子过不去。
到了包厢门口,两人被挡在外面,只从里面递出张名片。
“金满堂”三个字鎏着金边,着实大气豪横。
侍者面带微笑,轻声说道:“主人家说了,无论输赢,都能拿着这张名片去金满堂支五百银元”。
沉钊接过名片,暗叹大气。
五百银元,让一个扛大包的苦工干二十年都攒不下来。这五百银元拿到手,也确实能让他接下来一大段时间不用为滋补膏药发愁了。
下楼的功夫,
徐召熊眼红的紧,啧啧感叹。
“真让你小子捡着了,老子在青洪帮干了八年了,手里都攒不下五百银元”
沉钊刚把名片揣到怀里,闻言一挑眉梢,两指夹着名片就往徐召熊口袋里送。
“要不你去打擂,这五百块自然归你”
徐召熊眼角狂跳,“谦逊”的将名片推回去。
“你去打擂,他们直接派出来空手道二段,相当于练劲巅峰的好手。我要上去,怕是直接派明劲巅峰的高手,我就一小成,得被打出屎来”
练劲巅峰?
沉钊微眯眼睛,暗道倭人好谨慎。
说是遵循武士道精神,绝对公平匹配,结果让他小成匹巅峰,真是一群王八蛋。
不过他现在铁线拳圆满,虎鹤双形拳大成,练劲也即将突破第三关,最关键的是两倍血条,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行了,多的不跟你说了。等你赢了,我给你引荐明劲大成的师傅,教你铁布衫和金钱镖”
徐召熊停在黄字场擂台入场口,胖乎乎的身子就那么挡在门口,任凭其他人如何埋怨,只象往常那样叼起雪茄,推了推墨镜,朝他摆摆手。
沉钊驻足,拔腿,转身。
一步步走上擂台。
也走入无数人的目光下。
他一上台,喧闹沸腾的人声骤然停息,所有人或惊或疑或怒或不屑的打量着他。
想知道沉钊究竟有三头六臂还是什么别的,敢当出头鸟,这些眼神里不乏国人。
寂静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随着黑龙会的入场,一个中年倭人走上擂台,静谧的观众席再次喧腾起来。
上台的倭人三十多岁,很普通,各方面都很普通,他穿着黑色和服,没带武士刀,似乎毫不在意这场比赛。
“你知道吗?我们一直在讨论”
倭人咧嘴讥笑,
“哦,讨论什么”
沉钊也不着急,他很享受猎物自以为是猎人,在厮杀开始前大放厥词的模样。想必等沉钊待会砸烂他的脑袋,在临死前,倭人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我们在讨论能几拳打死你”
倭人缓缓走到沉钊面前,嘴角越咧越大,讥笑变成狞笑。
沉钊垂眸俯视他,仿若不觉,也笑了,而且看样子很开心。
“你几拳能打死我我不知道,我知道我打死你只用一拳”
倭人勃然变色,大喊“八嘎”。
“喊爹这种话还是等你临死前说吧”
当啷一声!
裁判敲响铜盘,观众席也悄然无声,好象世界上的人就剩下沉钊和面前的倭人,世界上的声音就剩下倭人受辱的大喊和沉钊不屑嗤笑。
沉钊一脚在前,一脚在后,踩的是前四后六的子午步。含胸拔背,身含神敛,分桥手亦是一前一后。远远瞧去,好似病虎低卧,又如灵鹤息声。
“杀!”
倭人率先进攻,步伐稳扎稳打,“腾腾腾”连踏几步,便跨过数步距离冲杀至沉钊面前。
空手道源于唐手,唐手有五绝手,传去日本后再原来的基础上做出改进,配合上创新的腿法,可明可暗。
倭人一脚踏地,浑身劲力流转暗和国术劲力四大关,浑身筋骨噼啪弹响,呼喝间已是凶狠长拳破空而来。
沉钊神情平静,子午步四六变作三七,悄然后退半步。右手作鹤展翅,随意一招劈掌搭上倭人手腕,便将十分劲力散去七分,剩下三分屁用没有让沉钊甩到一边去。
倭人怪叫一声,显然惊疑凭什么他练劲巅峰的长拳能被一个练劲小成随便挡住。随震惊,却也变招迅疾,藏在腋下的左拳尤如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凿向沉钊侧腰。
这一手不可不谓之阴险,先以气势高涨的长拳吸引注意力,等长拳被挡住,便出此后招。
一时间,观众席上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众人只觉沉钊躲无可躲,等暗拳砸中侧腰,肝脏受到高压损伤,沉钊到时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可沉钊也没想躲!
就在暗拳结实砸在沉钊侧腰的同时,沉钊动了。
“嘿哈!”
他大吼一声,丹田中似有虎吼炸响。他后脚跺地,子午步瞬间变成至刚至阳的弓步,蓄如弓拉弦,放如霹雳箭。
子午步便是在蓄,如今蓄够了,自然要用弓步打出去。
沉钊眯起双眼,进步挺身。随着弓步奔出,浑身气力拔地而起,轰入胸膛,化作沛然大力传至双臂。
穿桥!
沉钊长臂舒展,虎爪罩住倭人整张脸。十二桥手诀中“刚”字诀发力,气力贯入小臂手掌,好似铁铸钢打。
轰!
沉钊再进一步,虎尾脚猛踢倭人左腿迎面骨,打得他身形趔趄,然后就这么抓着倭人脑袋愣生生砸到地面上。
干脆利落!
无论哪国武术都是力从根起,身子摔到地面上,胜算就去了九成九,剩下的全看敌人怜悯。
可沉钊不会怜悯一个畜生。
劈拳下砸,直接砸碎倭人的咽喉。喉结震碎,碎骨片划破气管,汩汩鲜血从倭人唇角涌出,他睁大双眼,全是不可思议。
“八八”
沉钊站起身,痛痛快快应了一声。
“好儿子,赶紧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