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你被巨大的荒诞与冰冷包裹时,眼角的馀光,却瞥见了让你心头更刺的一幕。】
【你的老师云韵,正仰头望着那道与魂殿护法疯狂碰撞的银色雷光,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你从未见过的、浓得化不开的担忧,甚至……一丝恐惧。】
【她紧握着剑柄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准备不顾一切地冲入那足以将她重创战圈。】
【“老师……?”你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颤斗。“您……早就知道,对不对?”】
【“您早就知道他的计划,知道他的身份,知道这一切……”】
【云韵娇躯猛地一颤,蓦然回首看向你。】
【当她触及你眼中那混杂着痛楚、质问和彻底的了然后,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去,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份沉默,无异于最残忍的承认。】
【就在这时,天际的战况陡然生变!】
【那魂殿护法所化的黑雾之中,猛地探出无数道缭绕着凄厉惨叫的黑色锁链,如同毒蟒般缠向萧澈,那锁链之上附着的阴寒之力,竟让周遭的空间都开始冻结!】
【萧澈周身的雷光为之一黯,身形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小心!”】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竟是从你身旁的老师口中发出!她几乎是本能地,不顾自身仅是斗皇修为,体内风属性斗气疯狂涌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一道即将袭向萧澈后心的诡异锁链!】
【“老师!不要!”你失声惊呼,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云韵!回去!”与此同时,萧澈带着惊怒的厉喝声也震荡天际。】
【他反手挥出一道粗壮的雷矛,后发先至,强行劈碎了那道锁链,爆炸的馀波将俯冲而来的云韵震得倒飞而出,气息一阵紊乱。】
【他甚至在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你那被震退的老师一眼。那眼神,冰冷依旧,却似乎掺杂了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焦躁?】
这一眼,如同最后的冰锥,彻底击碎了你心中所有的侥幸与期待。】
【原来……原来如此。】
【你所有的困惑都有了答案。为何师尊对他如此信任,为何对他另眼相看,为何会露出那般小女儿态的神情……他们之间,早已有了你无法介入、更无法理解的深刻联结与……默契。】
【而你,纳兰嫣然,彻头彻尾,都只是一个沉浸在自我想象里的、多馀的人。】
【真相,以一种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血淋淋地剖开在了你的面前。】
【】
【“桀桀云山,云岚宗,为魂殿奉上你的灵魂吧!”鹜护法阴冷的笑声回荡在云岚宗上空,落到在场的每个人耳中。】
【“不要。”只见云韵向着那黑色风暴中央冲去,想要阻止鹜护法的动作。】
【但是萧澈却是先她一步动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紫金色的葫芦。】
【他将那葫芦向着天空中抛去,顿时,天地色变。】
【原本被黑云笼罩的上空,顿时被这葫芦开出一道口子。】
【原本被鹜护法吸向黑色风暴中的无数灵魂却是在此刻调转了方向,随之进入了那紫金葫芦。】
【眼见计划被那神异葫芦给破坏,就连自身都受到阵阵影响,鹜护法心思急转,随即便生出了逃离的打算。】
【“小子,还有我的老朋友。我在中州等你们,桀桀”鹜护法说罢,便想要脱离战场。】
【回应他的却是萧澈的冷笑,和那突然变大的葫芦。】
【鹜护法顿感不妙,可是却为时已晚。只觉得身体受到一股不可抵抗的吸力】
【“不——!”】
【在鹜护法绝望而不甘的咆哮声中,那漫天黑雾与无数灵魂,如同百川归海,被那紫金葫芦尽数吞没,天地间骤然一清。】
【葫芦化作一道流光,飞回萧澈手中。】
【随后便见到你的老师如同归巢的乳燕,飞到了萧澈身旁,你依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
【五年后,中州地界,花宗。】
【仿真结束,地图未开放。】
修炼室内,一片死寂。
直到【地图未开放】几个字映入在云韵眼帘,她才堪堪回过神来。
她怔怔地坐在原地,仿佛连呼吸都已忘记。
绝美的脸庞上,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先前看到纳兰嫣然与萧澈可能产生纠葛时,她尚能保持一丝师尊的冷静与旁观者的审视。
但方才仿真器中的一幕幕,尤其是她自己,那个仿真器中的云韵
不顾一切冲向锁链,以及战后如同查找依靠般飞向萧澈的画面象一把利剑,狠狠刺入了她的心脏,让她感同身受,羞耻难当。
“我……我竟会……”
她嘴唇微颤,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脑海中反复出现着“自己”那担忧到恐惧的眼神、那失态的惊呼、那义无反顾的冲刺……这哪里还是那个清冷自持的云岚宗宗主?
分明是一个为情所困、方寸大乱的普通女子!
而紧接着,文本中显现出嫣然心里的变化,更是使得她一阵心疼。
“嫣然……”
仿真器虽没有画面,但是她一闭上眼,便能想像出弟子那时的心情。
亲眼目睹敬爱的师尊与仰慕之人之间那自然流露的默契与关切,自己所有的坚持和努力在那一刻都成了笑话,那种被全世界隔绝在外的孤寂与荒诞感,足以摧毁任何骄傲少女的心防。
“是为师……害了你。”
一股深切的悔恨与自责涌上心头。
她后悔自己或许在无意中流露出了对萧澈的特殊关注,后悔没有更早、更坦诚地与嫣然沟通,后悔让那孩子独自承受了所有的猜疑与最终的幻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萧澈象一场风暴,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将云岚宗从深渊边拉回,却又在同时,用这等残酷的方式,将她师徒二人的心境搅得天翻地复,一片狼借。
愤怒吗?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确实肃清了云岚宗的毒瘤,拯救了宗门。
可他带来的情感灾难,同样真实不虚。
他强大、神秘、心思深沉,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让云韵在愤怒之馀,竟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寒意与……一丝被其强大所吸引的战栗?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良久,云韵深深地、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眸中种种激烈的情绪被一点点压下,重新凝聚起属于云岚宗宗主的理智。
仿真终究只是仿真,但现实,还掌握在她手中。
必须阻止!
绝不能让仿真中的悲剧在现实中重演!绝不能让嫣然踏上那条以恨意为燃料、遍布荆棘的道路!
云韵站起身,推开修炼室的门。
阳光洒落,却驱不散她眉宇间那抹凝重的阴影。
纳兰嫣然正安静地等侯在门外,脸上带着对即将到来的退婚之行的期待,以及对师尊的全然信任。
看着弟子这与仿真中后期判若两人的模样,云韵发誓一定要找出个最完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