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闻到这味道的瞬间,异变突生——
灵堂由里到外,所有身上长出疱疹的人口中发出一声声惨叫,夏天的衣物本就薄,甚至有人还在站着,但是身上疱疹破裂涌出的生漆已经浸润了后背。
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最开始倒在地上那人的皮肤已经完全被粘稠的红色漆粘在了地面,整个人如同血人一般。
他还没有断气,口中甚至还在发出痛到极致的惨叫,皮下的内脏与肉正在慢慢融化,与地上的漆融为一体。
身穿防护服那队人眼疾手快闪避离开了自己押送的对象,下一刻,就有几个人皮肤忽然被一股来自身体内的力道冲破,红漆粘稠的液体爆裂开来,散在了白色的花圈上。
陈普通抓住身边的刘三通快速后退,直到撞到了大厅的墙壁上,他们前方供台边的棺材板开始一下又一下地晃动起来。
如血的粘稠,从棺材板的缝隙里前仆后继地涌出,如同岩浆喷发。
整个灵堂刹时间如同炼狱,惨叫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地面覆盖得越来越多的粘稠生漆
刘三通右手掐算几下,暗道不妙,就听见灵堂外传来了更多的惨叫声,这些惨叫声在夜空回荡著,竟是来自居民楼!
工作人员循声破门而入,看见的景象与灵堂无异。
“别碰到那些液体!逃!”刘三通喊了一声,招呼著众人赶忙逃离灵堂。
在刘三通给方山五打去第一通电话之后,他从停在路边中间那辆商务车中请下了一位老者,对方杵著拐杖,走路都颤颤巍巍需要一起下车的年轻人搀扶。
方山五朝对方深深鞠了一躬:“接下来还要麻烦您了!”
老者望了望面前的小区,只是叹息般说了一句:“怕是没救了啊”
随后,身边的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扶着他,三人跟着行动的队伍慢慢走进了小区里。
陈普通躲避着地上那些散发着生漆味道的液体跑出了灵堂,饶是再小心,她的鞋子也沾染到了一些,一只鞋的鞋底甚至已经有了融化的趋势。
刚刚冲出灵堂,就看见前方一个人忽地全身炸开,身边几个民调局的工作人员躲闪不及,被喷洒了一身!
他们身上穿的防护服是民调局特制的,液体撒上去的浑身,浑身散发出白光,却仍然有位置被腐蚀出了洞。
陈普通心中着急,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就连刘三通与方山七都察觉不到这些人异变之前有任何问题。
众人朝着小区门口飞快撤退。
一声惨叫从陈普通身后传来,她扭头一看,竟然是刘三通手下的一个小道士腿上被液体溅到,整个人猛然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原本跑在最前面陈普通冲到对方身边,看见那被溅到的位置,皮肉像是异变的人一样开始融化。
“你们先走!”
朝试图过来支援的人喊了一句,陈普通当机立断摸出了腰间的匕首,直接朝着对方小腿正在融化的地方切去。
这匕首是刘新柳先前拿装备在局里领来的,上面刻着一道流畅弯曲的纹路,在触碰到对方皮肉的时候竟然发出了滋滋的声音,直到她将那一块完全切下,融化的势头才停止下来。
看对方的样子恐怕没办法再走路,陈普通又摸出了一张符,随后用打火机点燃,将符灰撒在了他的伤口位置,割下道袍包扎起来,流淌的鲜血这才止住一些。
“我背你!”
这人也算是硬气,闻言咬著牙硬是踉跄站了起来,陈普通一把将人背在身上,就听见周围似乎有大喇叭传来了方山五的声音——
“凡是发现异变者,立即击毙!”
“防护服出现损坏人员立即撤退!”
与方山五的指令一同响起的,还有露天和楼栋里同时响起的枪声。
陈普通和背上的人同时一哆嗦,方才的枪声,起码夺走了十几人的性命。
方山五的命令,太过干脆果决。
心中有异样的感觉,但她不去想那些会扰乱心神的事情,背着人就往外冲。
刚刚跑出去二三十米,就看见有人惨叫着朝冲来,来的人陈普通记得,是当初在小区大门口骂过刘新柳的一员。
看着对方癫狂却仍旧属于人类的眼神,陈普通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是眼看自己活不成,要拉着她一起去死
陈普通附近的工作人员没有给男子机会,不同位置迅速射出几枪将其击毙,人倒在地上死亡的前一刻,还伸出手对着陈普通的方向。
“迅速撤退!”工作人员朝陈普通大声喊。
背着人,陈普通一路冲到小区门口,等到看见一脸焦急的方山七时,她才察觉自己两只鞋的鞋底都已经不翼而飞,正光脚踩在地上。
小区门口已经被几辆车堵了个严严实实,身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车前严阵以待,看见陈普通背着人过来打了个手势,随后一队人冲过来将她背上的人接过,她也被带着来到了车后。
她因为救人的缘故是最后出来的,数了一下人,幸好大家都没出事。
陈普通坐在车上,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就看见开着的车门外,师父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手里还握著双鞋。
“先将就穿着,大小应该差不多。”方山七蹲下身子,将鞋放在陈普通脚边。
“师父”陈普通嘴一瘪,就哭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方山七一看陈普痛哭,也跟着紧张起来。
“杀人了杀了好多人”陈普通边哭边喊。
她经历过队友的死亡,也看过各种各样恶心的尸体,阴尸小鬼也见过了,但是那么多活生生的人被民调局的枪终结了生命,还是第一次见。
离开小区的路上,她看到许多人毫不犹豫地开枪,那些被击毙的人在不久之前,都还是活生生的人,甚至工作人员开枪之前,陈普通还在想,没准一些并不严重的人还有救。
陈普通心被堵住了,今晚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屠杀。
“唉”方山七拍了拍陈普通的脑袋,又四处找纸递了过去。
“好孩子,别难过了”
一道声音从车门边传来:“就算是不杀掉他们,也活不成了。”